桂子飄香自風流

 

清晨,我騎車來到校園,剛把車停在車棚裏,就聞到一股濃鬱的香味。我立刻就分辨出這是桂花的香味。還未到農歷八月呀,這校園裏的桂花,怎麽就迫不及待地開放了呢?找尋了一會,因為車棚旁的草木茂盛,又要上早輔導課,我隻好心有遺憾地匆匆與之作別,未能一睹芳容。

最初接觸桂花,那是在我初中的時候。有一次,到同學家玩,正逢新年裏,同學招待比平時要客氣了許多。他拿出了家裏秘製的桂花茶和糕點讓我們品嘗,這一嘗就讓我永生難忘。那桂花的香,蜂蜜的甜,匯聚在小小的茶碗中,香氣濃鬱,甜而不膩,喝得我們差點吞掉了舌頭,茶碗裏連渣都不剩。那黑黑的,像小螞蟻一樣桂花,散在茶碗裏,居然有這麽大的魅力。從此,我就對桂花留了心,樹上開的桂花又是什麽樣子的呢?

在南通師專學習時,班裏組織到狼山遊玩,走在山路上,明明聞見濃鬱的桂花香味,就是找尋不到。看到其他同學不知從哪裏折了一兩枝拿在手裏,我的心裏也癢癢的,可就是未找到,氣惱著下了山。


一直到前幾年,我調到現在所在的學校,發現校園裏有好多地方栽著桂花樹:操場邊,宿舍旁,教學樓的天井小園裏。這才有幸一睹它的芳容。原來開在枝葉間的桂花是那樣的不起眼,細小碎密,一小簇,一小簇地躲在樹葉下。誰會想到高大的桂花樹會有如此小的花朵呢?“姹紫嫣紅、爭奇鬥艷、萬紫千紅……”這些詞語,跟它怎麽都搭不上邊。同樣黃色的油菜花,可就張狂得沒了邊了。你說它低調吧,它又發出濃鬱的香味,離幾米遠都能聞到,讓你見識到什麽才是“香遠益清”。你說它張揚吧,那麽小的花朵,還躲在葉間,不細看,根本找不到它的蹤影。與那碗大的玉蘭花相比,可能都要忽略不計了。可玉蘭花的香味,我一次都沒聞到過。這桂花是否在告訴我們:低調做人,高調做事呢?

李清照在《鷓鴣天•桂花》這樣寫到:“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隻香留。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桂花色澤輕黃, 秉性雅致,香氣純正,樸實無華,具有獨特的內在美。桂花是情操高潔、特立獨行的君子的象征,又是詞人傲視世俗、卓爾不群的正直品格的生動寫照。

在做人方麵我們必須檢點,必須擺正的一種穩重姿態,必須按捺,必須平抑。而在做事方麵我們必須要有高標準、高目標、高要求、高姿態和高誌向。有了高標準才能高屋建瓴,有了高目標才能高瞻遠矚,有了高要求才能高歌猛進,有了高姿態才能高義薄雲,有了高誌向才能高視闊步。低調做人,你會一次比一次穩健;高調做事,你會一次比一次優秀。

桂花尚且能“霜天競自由”,生氣勃勃地自由舒展,蓬勃地生長,人更應有勇氣挑戰自己,挑戰舊事物,找準自己的位置,確立好理想目標,帶著理想踏上人生旅途,使生命充滿活力。

讓我們從現在做起,兢兢業業,在平凡的工作中燃燒激情。像桂花那樣自然地真情地奉獻自己,做人做事不驕橫、不虛假、不浮華……有理想、有真誠、有尊嚴……堅守本色,在寬闊的天地間,自會展現自己的風采。

發表時間:9月20日 | 評論 (0) | 全文

北師大“四有”好老師係列時評:教師是燃燈者


“四有”好老師係列時評:
北京師範大學 張蔚
(一)
燃燈 傳道 築夢
——做堅守理想信念之人師
“理想是石,敲出星星之火;理想是火,點燃熄滅的燈;理想是燈,照亮夜行的路;理想是路,引你走向黎明。”詩人流沙河曾在《理想》一詩中如是贊頌理想,至今讀來令人心潮澎湃。正如習近平總書記在北京師範大學考察時講話中談到的那樣:“不能想象一個沒有正確理想信念的人能夠成為好老師。”身為老師,應該樹立“教書育人、播種未來”的理想信念,並在這條不一定平坦卻一定歡欣鼓舞的人生旅途毅然前行。
教師是燃燈者,是勇於暗夜裏燃起火把、照亮文明星空的人。立德樹人,無愧萬古丹青;諸子三千,又滿今朝杏壇。教育的歷史與文明的歷史一樣悠久,老師的出現就仿佛人類思想史上的鉆木取火,人類文明自此薪火相傳。老師於寂寞長河中燃起星星之火,照亮的有漫遊書海的學子,也有辛勞於野的大眾。古往今來,老師始終堅持用自己的學識、閱歷、經驗點燃世人對真善美的向往。
教師是傳道者,是樂於蒙昧中春風化雨、傳承人類智慧的人。韓愈《師說》之中“傳道、授業、解惑”成為了教師職業最好的註腳。而其中,傳道第一。我們從書本學到知識,我們在現實中檢驗真理,然後積累成“人生之道”。老師是學生身邊最近的榜樣,是知識與真理的代言人。隻有老師不僅是經師,更是人師,學生才會心生敬意,見賢思齊。
教師是築夢人,是善於平庸時揚起鬥誌、構築未來夢想的人。作為一名老師,若想教出有夢想的學生,自己必須具有“青雲之誌”,並為之身體力行。學生絕不會相信一個談論夢想時“口吐蓮花”、踐行夢想時“打折縮水”的老師;相反,當老師在無數個重復的日子裏對夢想的默默堅持,則會給學生打上深刻的理想主義烙印,成為學生“築夢、逐夢、圓夢”的強大精神動力,並鼓舞學生在這漫長征程中甘之若飴。
北京師範大學資深教授王寧先生曾深情地說:“理想,是維係師生關係的紐帶。”這樸素的一個比喻將理想信念在教育中的重要意義凸顯無遺。身為教師,應自覺追求這份崇高,乘上理想之馬,揚起信念之帆,從此起程,馬不停蹄地踏上圓夢旅程。
(二)
心授 身範 口傳
——做高揚道德情操之典範
重提道德情操,是沈重的,卻也是歡欣的,更是意義重大的。沈重的來源是當今社會的思想多元從某種程度上消解了道德神聖感,道德情操“步履蹣跚”;歡欣的緣由則是從當下不少社會公眾事件的討論中道德始終是繞不過的話題,這背後流露的是國人對高尚道德情操的“千呼萬喚”;而習近平總書記在2014年教師節前夕考察北京師範大學時明確指出“做好老師,要有道德情操”,更是回歸到教師的本業,凸顯了道德情操的重要價值,可謂意義重大,用心良苦。
用心講授,讓正確的道德情操深入人心。《大學》有雲: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古往今來,風雲變幻的世界中,亙古不變的是人們對於“真善美”的“至善”境界的追求。老師身為傳道之“木鐸”,應該是正確道德情操的講授者,要將自己用心深入思考與明辨的“為人處世、於國於民、於公於私所持的正確價值觀”毫無保留地傳授給學生,讓學生能夠在是非、曲直、善惡、義利、得失等方麵擁有一麵經得起推敲的鏡子,能感受到老師以心傳心的正能量。
以身示範,讓良善的道德情操常駐身邊。僅有講授,是不足讓學生心中的良善種子開花結果,並歲歲繁盛的。相反,若學生發覺現實與老師講授的道理背道而馳,或者老師的修養無法達到自己所講授的層次,那麽關於道德情操的教育就會大打折扣,甚至讓學生感到不知所措。因此,老師的知行合一是學生最好的楷模。老師是道德情操的篤信者、踐行者,那麽學生就會更加堅定持久地成為一名道德情操高尚的人,並引以為榮。
以口傳頌,讓高尚的道德情操蔚然成風。有教育家曾說過:生活即課堂,社會即學校。學校在引領社會高尚之風中要發揮重要作用,社會也要將良好的風尚口口相傳:讓高尚的道德情操成為人們胸前閃閃發光的勛章;讓平凡而高尚的人們在卓越道德情操修養的輝映下容光煥發;讓平常的日子在人們良善的行動中變得意味悠長;讓人們在美好世風的影響下自覺追求自我人格與品格的完善。
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可以說,好的道德情操是教師職業的本分與底線,更是明天會更好的重要保證。在第三十個教師節來臨之際重提道德情操,其中之意義或許正在於“許社會一個更好的未來”!
(三)
敬業 專業 執著
——做飽含紮實學識之智者
木鐸金聲,亙古不絕的是知識的綿延。自古以來,老師就是智慧的象征,文明的代表。正如2014年9月9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北京師範大學考察時所言,“做好老師,要有紮實學識”,那因知識而神采奕奕的風度與包羅萬象的思想讓學生心向往之。
老師應對講臺永懷敬畏之心。啟功先生曾贈與畢業生一首詩:“入學初識門庭,畢業非同學成。涉世或始今日,立身卻在生平。”這短短幾句不僅體現了啟功先生的謙虛低調,更是希望學子們能夠保持敬畏之心。作為老師,三尺講壇便是人生舞臺;上課鈴響便是一次現場直播。不論老師的講課風格是激情四射、親切感人還是條分縷析,實際上,萬變不離其宗,但凡“敬業”便能贏得學生的崇敬甚至仿效。老師要有“臺上十分鐘,臺下十年功”的積累,方能厚積薄發,為學生呈現精彩的課堂。
老師應對知識永懷渴求之心。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選擇了老師這一職業,便選擇了一條學無止境的漫漫征程。付出、勤奮、謙虛是老師這一職業的生命線,而功利、偷懶、自滿都是學習的大敵。隨著時代的發展,社會對老師也提出了新的要求,知識不再僅限於課本與教參,而是更為豐富、立體而多元。老師要想真正做到對學生“傳道、授業、解惑”,不但要有一桶水、成為源頭活水,更要能夠給學生指明一條河、一片海,讓學生真正在知識的海洋中遨遊與采擷,真正擁有大方之格局。
老師應對誌業永懷執著之心。“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或許,老師僅是一個職業,但這個職業之所以為世人所推崇,是因為教育的本質是愛、是付出與奉獻、是一顆心靈照亮另一顆心靈。因此,老師更是無數人立誌從事的偉大事業,一代代的教育者在粉筆的“灰飛煙滅”中書寫著“春秋大義”。學生度過懵懂之後,往往發現,自己崇拜與敬重的是一位或幾位改變他人生的平凡老師。而這些平凡的老師,往往有著一顆對教育執著熱愛的心,他們成了學生靈魂深處的燈塔,在幽微處發光,永不熄滅。
(四)
理智 情感 責任
——做播撒仁愛之心的園丁
在人類所有的語言之中,有一種語言超越國界、民族與人種,這就是愛的語言。是愛,讓人們克服著人性裏的自私、傲慢與偏見,在大千世界中相互傳遞著理解、包容與希望,是愛滌蕩著人類的靈魂。老師,作為人類靈魂的工程師,註定要與仁愛為伍,心靈為伴,用一顆充滿愛意的玲瓏之心書寫教育的藝術。教師的愛克服了盲目和狹隘的局限性,是一種更為無私、更為博大、更為理性的愛。正如習近平總書記在2014年9月9日考察北師大時所言:“教育是一門‘仁而愛人’的事業,愛是教育的靈魂,沒有愛就沒有教育。”
仁愛,這一極具中國傳統文化內涵詞語的重申,讓我們不禁要思考老師之愛的豐富內涵。自古以來,成為“仁人君子”就是國人的不二追求;“戴仁而行,抱義而處”是國人所崇尚的行事準則。而老師則是助力國人取義成仁皆為君子的重要力量。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要想教育出充滿仁愛的國人,老師必須充滿仁愛,播撒仁愛。
老師的仁愛,是理智的在場。老師的愛並不是張揚外露的,更多的時候,是一種理智的“在場”,愛而有方,嚴而有度。當學生勇敢的挑戰自我時,老師在身後的註視是愛的支持;當學生做錯事的時候,老師懇切的批評是愛的修葺;當學生取得進步時,老師鼓勵的目光是愛的表達。老師並不向學生“表白”,但是在成長的諸多時刻,老師節製而準確的運用著“教育的藝術”,讓愛在理智的護佑中恰到好處的給予學生,讓學生切實感受到老師的溫暖和智慧從未缺席。
老師的仁愛,是情感的陪伴。臺灣教育家高震東曾說過:“愛自己的孩子是人,愛別人的孩子是神。”正因如此,老師的職業的確是神聖的,老師對自己的工作與學生都飽含著深沈與熱忱的愛。當學生感受到老師的真情,便會“親其師”、“信其道”。師生之情,是朝夕相處、教學相長的產物。老師在傳授知識、日常管理、提升自身教書育人水平的同時,不應忽視掉最基本的教育原則——“陪伴”,很多時候,老師的一個註目的眼神、一句關心的話語、一個賞識的微笑、一個溫暖的動作與一次傾心的聊天,都會令學生如沐春風,成為學生進取的重要動力。
老師的仁愛,是責任的寫照。《論語》有言:“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選擇了老師這一職業,無疑就選擇了一條任重道遠、須弘毅前行的道路,自此這一個生命將於許許多多的生命休戚相關,這一個靈魂將肩負起啟迪千千萬萬個靈魂的偉業。北京師範大學有學子曾說:“進校之時,並沒有將老師作為自己此生的唯一選擇;但是因為接觸了很多優秀的老師,他們非常熱愛這一職業,並在我的成長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由此我堅定了自己從教的信念。”正是這些極具敬業精神的老師,將教育的火種一代代薪火相傳,切實感染著身邊的人——形成了那“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動人盛景。
原文地址:http://edu.qq.com/a/20170912/040178.htm
發表時間:2016年3月21日 | 評論 (0) | 全文

那些喜歡,無關愛情

任沙漏流盡世間,四季如何變幻。

在每個人的心底的某個角落,都深藏著一個不敢去提的人,那份喜歡,無關愛情。

誰都不曾知曉的無數個夜晚,思念心起,流水似的暈雲層層漂浮過我的眼簾,勾起我心底的銅鑼灣 髮型屋最柔軟處的回憶,段段的哀傷一波未落一波又起。

宛若一朵點在燈芯上的沉睡的夏蓮,我安安靜靜的將它躺放在我的掌心中央,小心翼翼的珍藏著對他的每份想念的心情,我知道他如玻璃般易碎的脆弱。我不想告訴你關於過夏天的秘密,我曾唱過的每一首情歌,我曾讀過每一首愛的旋律,我從沒想過要讓你知道,也沒奢望過讓你為我的細膩而感動。

圖片

喜歡一個人的美好,是不需打擾,只要他過的快樂就好,他的一份份晴朗的心情,就是我的每一個晴天,即使是下雨天,撐傘也覺得浪漫。

那些曾做過的無數關於他的夢,到過一排排和他遇見的風景道。就是始終模糊的無法將他看清,將他挽留,偶然走過他熟悉的街道,踏過他留下的腳印,伴著每個季節傷過的染髮悸痛,無意間陪著我度過每個漫長的夏季,風依舊會吹起我對他的懷念,陽光如舊的灑下對我的眷顧,蒲公英還是要繼續的割捨,去飛翔,去遺忘。

我還是習慣的把他放在那個心靈的暗河處陳靜的流淌,或許永遠不會知道在某個人的生命中,有個人深深的把他珍視,為他淚流,走過他世界的某一個不為觸動的瞬間。

只是那些喜歡的心鎖太過緊張,以致無法放開對他的愛,若有天離去,我將會泣不成聲,我想過結局的無奈,於是我寧願選擇守候,擁抱一份閒適的心情,看著時間慢慢的老去。

那些喜歡,無關愛情,任思念刺破蒼穹,坐穿山空。總有人心依舊,情願傷。

最後的最後,沒有什麼想要去取捨,唯有在若干年的染髮茫茫人海中,忽然發現那人從不曾遠離,至始至終在你的城市中與你擦肩而過。

那就是我,想要的淡然。

發表時間:2016年3月7日 | 評論 (1) | 全文

手心裏的暖“家”

一張心靈歸航的票,大手握小手,緊緊圍成一顆心,溫暖一個“家”。

“漁燈暗,客夢回,一聲聲滴人心碎。孤舟五更家萬裏,是離人幾行清淚。”

情濃濃,夢依舊,漂泊的人兒,在春節到來時,又開始踮起了腳尖,丈量那歸鄉的路途。

倦鳥終須歸林,落葉總需歸根,不管鳥兒飛得再高再遠,也不管虎狼多麼兇暴,當它們累了,倦了,或夜幕降臨了,它們都需要一個家。那何況人呢?人人都有一個“家”。家雖小,但承載著所有的悲歡離合;雖,只是簡簡單單幾個人,但卻始終是心中一生的牽掛。

也許一說到“家”時reenex價錢,就連那吸進的空氣,都是這樣的清新新鮮醉人。那何謂“家”呢?是臨行之前慈母密密地手中縫嗎?是父母親人勾勒出的那一句句叮嚀嗎?還是在你感到彷徨而不知所措的時那諄諄指引呢?也許,家就是心之所至,心在哪,哪便是家。

誰不想家?誰不回家?“人是故鄉親,月是故鄉明”。一個“家”,雖然不大,但卻充滿了濃濃烈烈的愛,溫柔如水的情。那不妨,先讓記憶中,那故鄉的風拂去滿身的灰塵,故鄉的水滌清疲憊的心靈。

鳥自愛巢人愛家,莎士比亞曾說過:“愛,就象春天,永遠使人溫暖,鮮豔,清爽。”失去愛,天地就會黯然失色;擁有愛,就等於擁有了全世界。那麼就讓我們懷揣著愛,首先愛身邊的人吧,愛自己的家人吧,讓你的愛溶入家庭,讓你的愛歷經四季,永久不衰吧。

“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家是世界上唯一隱藏人類缺點與失敗,而同時也蘊藏著甜蜜之愛的地方”。但,若你現在還不清楚不知道“家”的意義,那不妨可以簡單設想一下:如果有一天,你的父母不在了,你的兄弟姐妹都離去了,你的人生,對你而言,那將是什麼意義呢?

而人生就像一場戲,有緣才相聚。“緣”讓我們有幸成為一家人,一家人的生活就像一臺戲,我們都是那戲子,那麼演出時請再投入些再投入些吧,因為也許只有今生是一家人,再也沒有來世可以相聚。

人生路漫漫,幾度滄桑繁華。家是一個誘人的字眼,一種溫馨的聯想,他牽動著無數遊子的魂。故鄉的歌謠依然嘹亮reenex hongkong。但聽她的人卻早已是兩鬢斑白。家是疲倦時的棲息地,心靈的伊甸園。家,是一輪太陽,家是父母的笑容裏合成的一縷縷暖暖的陽光。

家中雖沒有燈紅酒綠的浮躁,也沒有鶯歌燕舞的妖嬈,但其那淡淡的溫情,淺淺的寧靜,那最真的陪伴卻終生只為你守候流淌。有家,才有那深沉的牽掛,有家,我們才不會忘了回家。美文

手心握著溫暖,溫暖守護著手心。在父母的呵護關愛下,我們漸漸長大,雖然生活中所經歷的種種坎坷和挫折已不想再悉數全部講給她們聽,徒增他們的煩惱。可是,父母的那雙眼睛卻始終在為兒女閃著祝福和希冀的光澤,無論怎樣,就算我們不說,也無法逃脫出他們那雙“刁鑽”的眼眸。

家,很平淡,也許只要每天都能看見親人的笑臉,那就是幸福的展現;愛,也很簡單,只要每天都會彼此掛念,那就是踏實的情感。無數次,當遇到挫折和傷痛的時候,父母總是把手無言的伸給我們,拉我們起來,扶我們一把。而我們每次無聲地從家裏走出來的時候,就如同力神安泰那樣,從大地母親那裏汲取了足夠的營養,獲取了強大力量,而然後繼續踏進這紛亂的人群,繼續頑強拼搏著生命所要拼搏的,頑強著經歷著人生所要經歷的。

心靈的愉悅,來自精神的富有;簡單的快樂,來自心態的知足。時間,會沉澱出最真的情感;風雨,會考驗最暖的陪伴。人,總要有一個家可以遮風避雨;心,總要有一個港灣可以休憩靠岸。“家”看似平凡,卻彌足珍貴。

我願釆擷這串串幸福的點滴,編織成那記憶的珍珠,閃耀在幸福的心田,讓那時間帶走的不是過客,而是那沉甸甸的濃濃的思鄉情,故鄉曲。

我們有家,才不會忘了回家reenex好唔好。那不妨就讓我們在平凡生活中感悟著點滴的幸福,大手握小手,緊緊圍成一顆心,幸福一個窩,煨暖一個“家”。

發表時間:2016年3月3日 | 評論 (1) | 全文

生活的最愛

許是幼時鄉村的書籍太貧乏吧,一直對書都以一種佔有的情懷,如果躺了床上,半倚了枕頭,翻開一本本厚厚的書手指摩挲著厚厚的紙張,一種愜意油然而生,常常在不知不覺中進入了甜美的夢鄉。可惜直到初中畢業也沒見到過願景村洗腦幾本可看的書籍。參加工作以後,第一次發了工資,終於有了自己可以隨便支配的錢了,馬上就跑到了新華書店一頭紮進去尋找自己喜愛的書了,記得當時的書籍就已經不便宜了,買一本書要三四塊錢,可一個月的工資也就三十多一點,那是都是看好了書名等到十一或者節假日書店搞活動的時候再去買,但往往許多中意的書籍不再優惠之列,但是也偶有不錯的書籍,記得我最早淘來的書就是殘缺的幾本三希堂畫寶,雖然我不會畫畫但對書畫的喜愛由來已久,當時這算是我淘來的最好的書籍了,但是不久以後新書價格的漲幅就大大超過了我的工資漲幅,對新書只能是望而卻步了,好在不久和工友們去看電影回來時,路過的一個廣場看到廣場上擺滿了地攤,在夜晚的燈光下異常的熱鬧,我們信步遊覽,竟然在最角落的地方看到了幾個賣舊書的地攤。我快不奔過去貪婪的看了起來,很多都是雜誌有當年很流行的遼寧青年讀者文摘長城百花等各種雜誌,也有許多破舊的厚厚的古書,許多都掉了封面,不過價格確實令人心動,雜誌一本二毛錢,一塊錢可以買六本,許多單本的古書也只要一塊多點最貴的也就三四塊錢,不過那可都是大部頭了。我記得當時又一次在一個書攤買了兩本魏巍的東方,只有上下冊,中冊找不見,這本書我在上中學的時候就一直想看,沒想到在這裡看見了,卻一本就缺一本吧總比沒得看強,花了一塊二就買下了兩本當時問價錢是的心情,就像揣了個小兔子,生怕老闆看到我喜愛的表情加價,一直都採用我朋友的建議問價錢是拿著一本無關緊要的書去詢價,然後裝作無意間的順帶問一下真正想要的書籍,據說這樣老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第一個問價的書上了,往往對你順帶問的書籍報價很低,也許是很管用的建議,也許是我對中義的書籍不太考慮貴賤,當時卻也這樣淘回了不少的書籍。再以後的淘書真的成了願景村洗腦一種樂趣,當你擁有了許多的殘本,便會把殘缺的書籍一一記了下來,下次逛地攤時,目標直指漏掉的愛書,常常是在很多次以後才會在不經意間看見你心中的它就靜靜的躺在某一個地攤的角落,這時的喜悅不亞於中獎,往往是慢慢度了過去,隨手翻了幾頁很隨意的和老闆問價,其時的心裡真怕書攤的老闆看破了我的內心狠狠地要一口價。但也有很多不如意的時候,買前幾套的書明明很便宜,但到了這裡老闆卻一口價要的很高,不買吧也許以後就找不到這本了,買吧又總覺得被人坑一次一樣。很多次都在矛盾的心裡掂起又放下了心愛的書籍,等到下次又不捨得回到書攤前,卻發現原來中意的那本居然沒了,那股懊悔真像高考落地一樣,一連幾天都會難受起來,也私下給自己決定,下次見了這本書不管貴賤是一定要買到手的。

在一次次的淘書中,似乎養成了一番樂趣,書已經成了我業餘,短短的一年多,我就淘回了一櫃子的圖書,在別人都下了班去抽煙喝酒時我就在宿舍裡沉浸在一本本故事裡和主人公一起歡樂一起悲傷。 當時覺得人生最大的快樂就是去躺下了看幾本書了。當時淘來的最好的書要數東方,牛虻,圍城,平凡的世界,聊齋,水滸,海嘯,戰鬥的青春,桐柏英雄,書裡的一個個人物陪我走過了哪些年的歲月,雖然很窮但很快樂。有一次在選書時,無意間聽到一個書攤的老闆和顧客吵了起來說嫌我的書貴,你去朝陽路那買啊。論斤賣的三塊錢一斤,說者無心,我卻好像聽到了一個寶藏的秘密。其後的幾天下了班我就去朝陽路轉悠,卻怎麼也找不到論斤賣書的地方,直到有一次隨了一個收廢品的,七拐八拐來到了一個隱蔽的小屋才找到這個傳說已久的地方,這裡才是書的海洋,成堆的書都堆在了地上可以隨意的選,最初的幾次卻也選了不少的好書,但那個老闆娘精明幹練對於我以前的伎倆,一眼就洞穿了,往往是我買那個那個就貴,當時的我恨得牙根都是癢的,但為了淘來心愛的書籍也不得不忍氣吞聲,後來實在是看不慣老闆娘的狡猾臉面還是回到了地攤上去淘我的書籍了。在不斷的買書中也結識了許多賣書的老闆,並非每個人都像那個論斤賣書的老闆娘,有幾位看我是喜愛書的客戶,往往有了新的書籍都給我留著,而且要的價位也都很實在,我也幾乎沒和願景村洗腦他們搞過價錢,常常像多年的朋友一樣在不經意間各取所需了。


發表時間:2015年12月15日 | 評論 (1) | 全文

步下紅毯之後



  妹妹被放下來,扶好,站在院香港深度遊子裡的泥地上,她的小腳肥肥白白的,站不穩。她大概才一歲吧,我已經四歲了!

  媽媽把菜刀拿出來,對準妹妹兩腳中間那塊泥,認真而且用力的砍下去。

  "做什麼?"我大聲問。

  "小孩子不懂事!"媽媽很神秘地收好刀,"外婆說的,這樣小孩子才學得會走路,你小時候我也給你砍過。"

        
    
14、步下紅毯之後
  妹妹被放下來,扶好,站在院護膚品子裡的泥地上,她的小腳肥肥白白的,站不穩。她大概才一歲吧,我已經四歲了!

  媽媽把菜刀拿出來,對準妹妹兩腳中間那塊泥,認真而且用力的砍下去。

  "做什麼?"我大聲問。

  "小孩子不懂事!"媽媽很神秘地收好刀,"外婆說的,這樣小孩子才學得會走路,你小時候我也給你砍過。"

  "為什麼要砍?"

  "小孩生出來,腳上都有腳鐐鎖著,所以不會走路,砍斷了才走得成路。"

  "我沒有看見,"我不服氣地說,"腳鐐在哪裡。"

  "腳鐐是有的,外婆說的,你看不見就是了。"

  "現在斷了沒有?"

  "斷了,現在砍斷了,妹妹就要會走路了。"

  妹妹後來當然是會走路了,而且,我漸漸長大,終於也知道妹妹會走路跟砍腳鐐沒有什麼關係,但不知為什麼,那遙遠的畫面竟那樣清楚兀立,使我感動。

  也許腳鐐手銬是真有的,做人總是沖,總是頓破什麼,反正不是我們壯碩自己去撐破鐐銬,就是讓那殘忍的鋼圈箍入我們的皮肉!

  是暮春還是初夏也記不請了,我到文星出版社的樓上去,蕭先生把一份契約書給我。

  "很好,"他說,他看來高大、精細、能幹,"讀你的東西,讓我想到小時候念的冰心和泰戈爾。"

  我驚訝得快要跳起來,冰心和泰戈爾?這是我熟得要命,愛得要命的呀!他怎麼會知道?我簡直覺得是一份知遇之恩,《地毯的那一端》就這樣賣斷了,扣掉稅我只拿到二千多元,但也不覺得吃了虧。

  我興匆匆地去找朋友調色樣,我要了紫色,那時候我新婚,家裡的佈置全是紫色,窗簾是紫的,床罩是紫的,窗櫺上爬藤花是紫的,那紫色漫溢到書頁上,一段似夢的歲月,那是個漂亮的陽光日,我送色樣到出版社去,路上碰到三毛,她也是去送色樣,她是為朋友的書調色,調的草綠色,出書真是件興奮的事,我們愉快地將生命中的一抹色彩交給了那即將問世的小冊子。

  "我們那時候一齊出書,"有一次康芸微說,"文星宣傳得好大呀,放大照都掛出來了。"

  那事我倒忘了,經她一提,想想好像真有那麼回事,奇怪的是我不怎麼記得照片的事,我記得的是我常常下了班,巴巴地跑到出版社樓上,請他們給我看新書發售的情形。

  "誰的書比較好賣?"其實書已賣斷,銷路如何跟我已經沒有關係。

  "你的跟葉珊的。"店員翻冊子給我看。

  我拿過冊子仔細看,想知道到底是葉珊賣得多,還是我--我說不上那是癡還是幼稚,那時候成天都為莫名其妙的事發急發愁,年輕大概就是那樣。

  那年十月,幼獅文藝的未橋寄了一張慶典觀禮券給我,我臺灣去了。丈夫也有一張票,我們的座位不同區,相約散會的時候在體育場門口見面。

  我穿了一身洋紅套裝,那天的陽光輝麗,天空一片豔藍,我的位置很好,運動會的表演很精彩,想看的又近在咫尺,而丈夫,在場中的某個位子上,我們會後會相約而歸,一切正完美晶瑩,飽滿無憾。

  但是,忽然,我的淚水奪眶而出,我想起了南京……

  不是地理上的南京,是詩裡的,詞裡的,魂夢裡的,母親的鄉音裡的南京(母親不是南京人,但在南京讀中學)依稀記得那名字,玄武湖、明孝陵、雞鳴寺、夫子廟、秦淮河……

  不,不要想那些名字,那不公平,中年人都不鄉愁了,你才這麼年輕,鄉愁不該交給你來愁,你看表演吧,你是被邀請來看表演的,看吧!很好的位子呢!不要流淚,你沒看見大家都好好的嗎!你為什麼流淚呢?你真的還太年輕,你身上穿的仍是做新娘子的嫁服,你是幸福的,你有你小小的家,每天黃昏,拉下紫幔等那人回來,生活裡有小小的氣惱,小小的得意,小小的淒傷和甜蜜,日子這樣不就很好了嗎?

  不是碰故園之思,它太強,不要讓三江五嶽來撞擊你,不要念赤縣神州的名字,你受不了的,真的,日子過得很好,把淚逼回去,你不能開始,你不能開始,你不能開始,你一開始就不能收回……

  我坐著,無效地告誡著自己,從金門來的火種在會場裡點著了,赤膊的漢子在表演蛙人操,儀隊的槍托冷凝如紫電,特別是看臺上面的大紅柱子,直辣辣地逼到眼前來,我無法遏抑地想著中山陵,那仰向蒼天的階石,中國人的哭牆,我們何時才能將發燙的額頭抵上那神聖的冰涼,我們將一步一稽額地登上霧鎖雲埋的最高嶺……

  會散了,我挨蹭到門口,他在那裡等我,我們一起回家。

  "你怎麼了?"走了好一段路,他忍不住問我。

  "不,不要問我。"

  "你不舒服嗎?"

  "沒有。"

  "那,"他著急起來,"是我惹了你?"

  "沒有,沒有,都不是--你不要問我,求求你不要問我,一句話都不要跟我講,至少今天別跟我講……"

  他詫異的望著我,驚奇中卻有諒解,近午的陽光照在寬闊坦蕩的敦化北路上,我們一言不發地回到那紫色小巢。

  他真的沒有再干擾我,我恍恍惚惚地開始整理自己,我漸漸明白有一些什麼根深蒂固的東西一直潛藏在我自己也不甚知道的淵深之處,是淑女式的教育所不能掩蓋的,是傳統中文系的文字訓詁和詩詞歌賦所不能磨平的,那極蠻橫極狂野極熱極不可擋的什麼,那種"欲飽史筆有脂髓,血作金湯骨作壘,憑將一髒熱肝腸,烈作三江沸騰水"(注)的情懷……

  我想起極幼小的時候,就和父親別離,那時家裡有兩把長刀,是抗戰勝利時分到的,鯊魚皮,古色古香,算是身無長物的父親唯一貴重的東西,母親帶著我和更小的妹妹到臺灣,父親不走,只送我們到江邊,他說:

  那把刀你帶著,這把,我帶著,他年能見面當然好,不然,總有一把會在。"

  那樣的情節,那樣一句一銅釘的對話,竟然不是小說而是實情!

  父親最後翻雲南邊境的野人山而歸,長刀丟了,唯一帶回來的是他之身。

  不是在聖人書裡,不是在線裝的教訓裡,我瞭解了家國之思,我瞭解了那份渴望上下擁抱五千年,縱橫把臂八億人的激情,它在那裡,它一直在那裡……

  隨便抓了一張紙,就在那空白的背面,用的是一枝鉛筆,我開始寫《十月的陽光》:

  那些氣球都飄走了,總有好兒百個罷?在透明的藍空裡浮泛著成堆的彩色,人們全都歡呼起來,仿佛自己也分沾了那份平步青雲的幸運--事情總是這樣的,輕的東西總能飄得高一點,而悲哀拽住我,有重量的物體總是註定下沉的。

  體育場很燦爛,閃耀著晚秋的陽光,這時探索40下月,辛亥革命的故事遠了。西風裡悲壯的往事遠了……中山陵上的落葉已深,我們的手臂因渴望一個掃墓的動作而酸痛。

  我忽然明白,寫《地毯的那一端》的時代遠了,我知道我更該寫的是什麼,閨閣是美麗的,但我有更重的劍要佩、更長的路要走。

  《十月的陽光》後來得了獎,獎金一千元,之後我又得過許多獎,許多獎金、獎座、獎牌,領獎時又總有盛會,可是只有那一次,是我真正激動的一次,朱橋告訴我,評審委員讀著,竟哭了。

  我不能永遠披著白沙,踏著花瓣,走向紅毯盡處的他,當我們攜手走下紅毯,迎人而來的是風是雨,是風雨聲中惻惻的哀鳴。

  ——但無論如何,我已舉步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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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要砍?"

  "小孩生出來,腳上都有腳鐐鎖著,所以不會走路,砍斷了才走得成路。"

  "我沒有看見,"我不服氣地說,"腳鐐在哪裡。"

  "腳鐐是有的,外婆說的,你看不見就是了。"

  "現在斷了沒有?"

  "斷了,現在砍斷了,妹妹就要會走路了。"

  妹妹後來當然是會走路了,而且,我漸漸長大,終於也知道妹妹會走路跟砍腳鐐沒有什麼關係,但不知為什麼,那遙遠的畫面竟那樣清楚兀立,使我感動。

  也許腳鐐手銬是真有的,做人總是沖,總是頓破什麼,反正不是我們壯碩自己去撐破鐐銬,就是讓那殘忍的鋼圈箍入我們的皮肉!

  是暮春還是初夏也記不請了,我到文星出版社的樓上去,蕭先生把一份契約書給我。

  "很好,"他說,他看來高大、精細、能幹,"讀你的東西,讓我想到小時候念的冰心和泰戈爾。"

  我驚訝得快要跳起來,冰心和泰戈爾?這是我熟得要命,愛得要命的呀!他怎麼會知道?我簡直覺得是一份知遇之恩,《地毯的那一端》就這樣賣斷了,扣掉稅我只拿到二千多元,但也不覺得吃了虧。

  我興匆匆地去找朋友調色樣,我要了紫色,那時候我新婚,家裡的佈置全是紫色,窗簾是紫的,床罩是紫的,窗櫺上爬藤花是紫的,那紫色漫溢到書頁上,一段似夢的歲月,那是個漂亮的陽光日,我送色樣到出版社去,路上碰到三毛,她也是去送色樣,她是為朋友的書調色,調的草綠色,出書真是件興奮的事,我們愉快地將生命中的一抹色彩交給了那即將問世的小冊子。

  "我們那時候一齊出書,"有一次康芸微說,"文星宣傳得好大呀,放大照都掛出來了。"

  那事我倒忘了,經她一提,想想好像真有那麼回事,奇怪的是我不怎麼記得照片的事,我記得的是我常常下了班,巴巴地跑到出版社樓上,請他們給我看新書發售的情形。

  "誰的書比較好賣?"其實書已賣斷,銷路如何跟我已經沒有關係。

  "你的跟葉珊的。"店員翻冊子給我看。

  我拿過冊子仔細看,想知道到底是葉珊賣得多,還是我--我說不上那是癡還是幼稚,那時候成天都為莫名其妙的事發急發愁,年輕大概就是那樣。

  那年十月,幼獅文藝的未橋寄了一張慶典觀禮券給我,我臺灣去了。丈夫也有一張票,我們的座位不同區,相約散會的時候在體育場門口見面。

  我穿了一身洋紅套裝,那天的陽光輝麗,天空一片豔藍,我的位置很好,運動會的表演很精彩,想看的又近在咫尺,而丈夫,在場中的某個位子上,我們會後會相約而歸,一切正完美晶瑩,飽滿無憾。

  但是,忽然,我的淚水奪眶而出,我想起了南京……

  不是地理上的南京,是詩裡的,詞裡的,魂夢裡的,母親的鄉音裡的南京(母親不是南京人,但在南京讀中學)依稀記得那名字,玄武湖、明孝陵、雞鳴寺、夫子廟、秦淮河……

  不,不要想那些名字,那不公平,中年人都不鄉愁了,你才這麼年輕,鄉愁不該交給你來愁,你看表演吧,你是被邀請來看表演的,看吧!很好的位子呢!不要流淚,你沒看見大家都好好的嗎!你為什麼流淚呢?你真的還太年輕,你身上穿的仍是做新娘子的嫁服,你是幸福的,你有你小小的家,每天黃昏,拉下紫幔等那人回來,生活裡有小小的氣惱,小小的得意,小小的淒傷和甜蜜,日子這樣不就很好了嗎?

  不是碰故園之思,它太強,不要讓三江五嶽來撞擊你,不要念赤縣神州的名字,你受不了的,真的,日子過得很好,把淚逼回去,你不能開始,你不能開始,你不能開始,你一開始就不能收回……

  我坐著,無效地告誡著自己,從金門來的火種在會場裡點著了,赤膊的漢子在表演蛙人操,儀隊的槍托冷凝如紫電,特別是看臺上面的大紅柱子,直辣辣地逼到眼前來,我無法遏抑地想著中山陵,那仰向蒼天的階石,中國人的哭牆,我們何時才能將發燙的額頭抵上那神聖的冰涼,我們將一步一稽額地登上霧鎖雲埋的最高嶺……

  會散了,我挨蹭到門口,他在那裡等我,我們一起回家。

  "你怎麼了?"走了好一段路,他忍不住問我。

  "不,不要問我。"

  "你不舒服嗎?"

  "沒有。"

  "那,"他著急起來,"是我惹了你?"

  "沒有,沒有,都不是--你不要問我,求求你不要問我,一句話都不要跟我講,至少今天別跟我講……"

  他詫異的望著我,驚奇中卻有諒解,近午的陽光照在寬闊坦蕩的敦化北路上,我們一言不發地回到那紫色小巢。

  他真的沒有再干擾我,我恍恍惚惚地開始整理自己,我漸漸明白有一些什麼根深蒂固的東西一直潛藏在我自己也不甚知道的淵深之處,是淑女式的教育所不能掩蓋的,是傳統中文系的文字訓詁和詩詞歌賦所不能磨平的,那極蠻橫極狂野極熱極不可擋的什麼,那種"欲飽史筆有脂髓,血作金湯骨作壘,憑將一髒熱肝腸,烈作三江沸騰水"(注)的情懷……

  我想起極幼小的時候,就和父親別離,那時家裡有兩把長刀,是抗戰勝利時分到的,鯊魚皮,古色古香,算是身無長物的父親唯一貴重的東西,母親帶著我和更小的妹妹到臺灣,父親不走,只送我們到江邊,他說:

  那把刀你帶著,這把,我帶著,他年能見面當然好,不然,總有一把會在。"

  那樣的情節,那樣一句一銅釘的對話,竟然不是小說而是實情!

  父親最後翻雲南邊境的野人山而歸,長刀丟了,唯一帶回來的是他之身。

  不是在聖人書裡,不是在線裝的教訓裡,我瞭解了家國之思,我瞭解了那份渴望上下擁抱五千年,縱橫把臂八億人的激情,它在那裡,它一直在那裡……

  隨便抓了一張紙,就在那空白的背面,用的是一枝鉛筆,我開始寫《十月的陽光》:

  那些氣球都飄走了,總有好兒百個罷?在透明的藍空裡浮泛著成堆的彩色,人們全都歡呼起來,仿佛自己也分沾了那份平步青雲的幸運--事情總是這樣的,輕的東西總能飄得高一點,而悲哀拽住我,有重量的物體總是註定下沉的。

  體育場很燦爛,閃耀著晚秋的陽光,這時下月,辛亥革命的故事遠了。西風裡悲壯的往事遠了……中山陵上的落葉已深,我們的手臂因渴望一個掃墓的動作而酸痛。

  我忽然明白,寫《地毯的那一端》的時代遠了,我知道我更該寫的是什麼,閨閣是美麗的,但我有更重的劍要佩、更長的路要走。

  《十月的陽光》後來得了獎,獎金一千元,之後我又得過許多獎,許多獎金、獎座、獎牌,領獎時又總有盛會,可是只有那一次,是我真正激動的一次,朱橋告訴我,評審委員讀著,竟哭了。

  我不能永遠披著白沙,踏著花瓣,走向紅毯盡處的他,當我們攜手走下紅毯,迎人而來的是風是雨,是風雨聲中惻惻的哀鳴。

  ——但無論如何,我已舉步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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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15年12月7日 | 評論 (0) | 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