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叮鈴鈴……一串串鬧鐘的鳴叫聲在午夜響起,淒厲的聲音刺破了夜的寂靜,一隻手從暖暖的被窩裡伸了出來,猛地拉起厚厚的棉被,用力裹住自己的頭,裹住就聽不到這煩人的聲音了!鬧鐘繼續著歇斯底里的呐喊,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又過了漫長的幾日本房地產分鐘,鬧鐘安靜了。這只手開始活動,摸索著打開床邊的檯燈。霎時,一陣光亮直直射來,磊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光刺得雙眼發疼,疼痛讓他猛然蘇醒。終於,磊子掙扎著起了床,簡單的洗漱完畢,便一頭紮進這濃濃的夜色之中。

  磊子來自山區,畢業以後來到這座火力發電廠當運行工。究竟什麼是幸福?磊子不知道,但是磊子喜歡煤這東西,喜歡看著煤在爐膛裡整個燃燒過程,喜歡做一名鍋爐運行工。磊子覺得,雖然煤燃燒時不會發出絢麗奪目的火花,但他仍然顛簸著自己黑裸裸的身子,透出一陣陣赤和熱,默默釋放自己的能量,這樣的感覺讓他覺得踏實。

  剛到主控室,磊子覺得身上頓時有了一絲暖意。開完接班會,扣上安全帽,剛出主控室的大門,磊子便覺得有一股冷冽的寒風從褲腳縫裡直鑽上來,他不禁打了個哆嗦。“這鬼天氣!”磊子小聲嘟噥著。“噔噔噔”,磊子開始爬這個好幾十米高的巨人——鍋爐。給煤機、除塵器、空預器、省煤器……當磊子“嗨喲嗨喲”登上爐頂時,他時常遠眺,望著下面的萬家燈火,磊子覺得似乎這些電都是他輸送的,他突然感到莫名的幸福。

  巡檢完,磊子便回到主控室,“咕咚咕咚”喝完一大杯水,聽見師傅叫他:“磊子啊,該你監盤了!”磊子回到座位盯著電腦開始了今天的另一項工作。剛美康居看到大螢幕上負荷增加的優美曲線,就傳來值長的破銅鑼嗓子:“注意啊,負荷增加了”。磊子趕緊增加一次風量和二次風量,再少量增加些給煤,煤就聽話的順著皮帶直奔爐膛去喂這張饑餓的大嘴,不久就變成爐膛內火紅的一片,磊子覺得這火堆就在身旁似的,身上暖暖的。

  不久,磊子又看到負荷曲線宛如一條五彩斑斕的大蛇向下游去,果不其然,又是那破銅鑼嗓子:“磊子,注意啊,負荷降低了”。磊子明白這時應減少給煤量,磊子輕輕點一點滑鼠,想像著給煤機像一個聽話的木偶,聽到自己的指揮,正在慢慢減少給煤量,磊子心中突然很有成就感。“負荷又上去了”,值長喊。於是,新一輪的調整又開始了。這樣的程式磊子已不知重複多少遍了,也不知道有多少噸煤曾被磊子送進了爐膛,這肯定會是一個巨大的數字。可磊子從沒去想這些令自己都覺得偉大的東西,磊子覺得這只是自己該做的而已,就是這樣,磊子也時常感覺到莫名幸福。

  磊子就這樣忙碌反復地操縱著滑鼠,也不知過了多久,破銅鑼嗓子再次溫柔的響起:“磊子啊,下班了,回去休息吧”。磊子如釋重負地靠在椅背上,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抖了抖有點發麻的雙腿,向主控室外走去。雖已時至八點,可太陽還是懶懶的,東方剛露出魚肚白,京杭運河的水湧上來,幾艘早起的航船冒著煙行駛著。望著遠處運動開了的運河,磊子突然很想呐喊,可扯起嗓子,又不知道喊什麼,只得又憋了回去。

  這時,火紅的太陽升探索四十 起來了,把磊子照得全身通紅通紅的,遠遠望去,像極了一塊正在熊熊燃燒的煤,一塊幸福的煤。(屠瑩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