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最愛

許是幼時鄉村的書籍太貧乏吧,一直對書都以一種佔有的情懷,如果躺了床上,半倚了枕頭,翻開一本本厚厚的書手指摩挲著厚厚的紙張,一種愜意油然而生,常常在不知不覺中進入了甜美的夢鄉。可惜直到初中畢業也沒見到過願景村洗腦幾本可看的書籍。參加工作以後,第一次發了工資,終於有了自己可以隨便支配的錢了,馬上就跑到了新華書店一頭紮進去尋找自己喜愛的書了,記得當時的書籍就已經不便宜了,買一本書要三四塊錢,可一個月的工資也就三十多一點,那是都是看好了書名等到十一或者節假日書店搞活動的時候再去買,但往往許多中意的書籍不再優惠之列,但是也偶有不錯的書籍,記得我最早淘來的書就是殘缺的幾本三希堂畫寶,雖然我不會畫畫但對書畫的喜愛由來已久,當時這算是我淘來的最好的書籍了,但是不久以後新書價格的漲幅就大大超過了我的工資漲幅,對新書只能是望而卻步了,好在不久和工友們去看電影回來時,路過的一個廣場看到廣場上擺滿了地攤,在夜晚的燈光下異常的熱鬧,我們信步遊覽,竟然在最角落的地方看到了幾個賣舊書的地攤。我快不奔過去貪婪的看了起來,很多都是雜誌有當年很流行的遼寧青年讀者文摘長城百花等各種雜誌,也有許多破舊的厚厚的古書,許多都掉了封面,不過價格確實令人心動,雜誌一本二毛錢,一塊錢可以買六本,許多單本的古書也只要一塊多點最貴的也就三四塊錢,不過那可都是大部頭了。我記得當時又一次在一個書攤買了兩本魏巍的東方,只有上下冊,中冊找不見,這本書我在上中學的時候就一直想看,沒想到在這裡看見了,卻一本就缺一本吧總比沒得看強,花了一塊二就買下了兩本當時問價錢是的心情,就像揣了個小兔子,生怕老闆看到我喜愛的表情加價,一直都採用我朋友的建議問價錢是拿著一本無關緊要的書去詢價,然後裝作無意間的順帶問一下真正想要的書籍,據說這樣老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第一個問價的書上了,往往對你順帶問的書籍報價很低,也許是很管用的建議,也許是我對中義的書籍不太考慮貴賤,當時卻也這樣淘回了不少的書籍。再以後的淘書真的成了願景村洗腦一種樂趣,當你擁有了許多的殘本,便會把殘缺的書籍一一記了下來,下次逛地攤時,目標直指漏掉的愛書,常常是在很多次以後才會在不經意間看見你心中的它就靜靜的躺在某一個地攤的角落,這時的喜悅不亞於中獎,往往是慢慢度了過去,隨手翻了幾頁很隨意的和老闆問價,其時的心裡真怕書攤的老闆看破了我的內心狠狠地要一口價。但也有很多不如意的時候,買前幾套的書明明很便宜,但到了這裡老闆卻一口價要的很高,不買吧也許以後就找不到這本了,買吧又總覺得被人坑一次一樣。很多次都在矛盾的心裡掂起又放下了心愛的書籍,等到下次又不捨得回到書攤前,卻發現原來中意的那本居然沒了,那股懊悔真像高考落地一樣,一連幾天都會難受起來,也私下給自己決定,下次見了這本書不管貴賤是一定要買到手的。

在一次次的淘書中,似乎養成了一番樂趣,書已經成了我業餘,短短的一年多,我就淘回了一櫃子的圖書,在別人都下了班去抽煙喝酒時我就在宿舍裡沉浸在一本本故事裡和主人公一起歡樂一起悲傷。 當時覺得人生最大的快樂就是去躺下了看幾本書了。當時淘來的最好的書要數東方,牛虻,圍城,平凡的世界,聊齋,水滸,海嘯,戰鬥的青春,桐柏英雄,書裡的一個個人物陪我走過了哪些年的歲月,雖然很窮但很快樂。有一次在選書時,無意間聽到一個書攤的老闆和顧客吵了起來說嫌我的書貴,你去朝陽路那買啊。論斤賣的三塊錢一斤,說者無心,我卻好像聽到了一個寶藏的秘密。其後的幾天下了班我就去朝陽路轉悠,卻怎麼也找不到論斤賣書的地方,直到有一次隨了一個收廢品的,七拐八拐來到了一個隱蔽的小屋才找到這個傳說已久的地方,這裡才是書的海洋,成堆的書都堆在了地上可以隨意的選,最初的幾次卻也選了不少的好書,但那個老闆娘精明幹練對於我以前的伎倆,一眼就洞穿了,往往是我買那個那個就貴,當時的我恨得牙根都是癢的,但為了淘來心愛的書籍也不得不忍氣吞聲,後來實在是看不慣老闆娘的狡猾臉面還是回到了地攤上去淘我的書籍了。在不斷的買書中也結識了許多賣書的老闆,並非每個人都像那個論斤賣書的老闆娘,有幾位看我是喜愛書的客戶,往往有了新的書籍都給我留著,而且要的價位也都很實在,我也幾乎沒和願景村洗腦他們搞過價錢,常常像多年的朋友一樣在不經意間各取所需了。


發表時間:2015年12月15日 | 評論 (1) | 全文

步下紅毯之後



  妹妹被放下來,扶好,站在院香港深度遊子裡的泥地上,她的小腳肥肥白白的,站不穩。她大概才一歲吧,我已經四歲了!

  媽媽把菜刀拿出來,對準妹妹兩腳中間那塊泥,認真而且用力的砍下去。

  "做什麼?"我大聲問。

  "小孩子不懂事!"媽媽很神秘地收好刀,"外婆說的,這樣小孩子才學得會走路,你小時候我也給你砍過。"

        
    
14、步下紅毯之後
  妹妹被放下來,扶好,站在院護膚品子裡的泥地上,她的小腳肥肥白白的,站不穩。她大概才一歲吧,我已經四歲了!

  媽媽把菜刀拿出來,對準妹妹兩腳中間那塊泥,認真而且用力的砍下去。

  "做什麼?"我大聲問。

  "小孩子不懂事!"媽媽很神秘地收好刀,"外婆說的,這樣小孩子才學得會走路,你小時候我也給你砍過。"

  "為什麼要砍?"

  "小孩生出來,腳上都有腳鐐鎖著,所以不會走路,砍斷了才走得成路。"

  "我沒有看見,"我不服氣地說,"腳鐐在哪裡。"

  "腳鐐是有的,外婆說的,你看不見就是了。"

  "現在斷了沒有?"

  "斷了,現在砍斷了,妹妹就要會走路了。"

  妹妹後來當然是會走路了,而且,我漸漸長大,終於也知道妹妹會走路跟砍腳鐐沒有什麼關係,但不知為什麼,那遙遠的畫面竟那樣清楚兀立,使我感動。

  也許腳鐐手銬是真有的,做人總是沖,總是頓破什麼,反正不是我們壯碩自己去撐破鐐銬,就是讓那殘忍的鋼圈箍入我們的皮肉!

  是暮春還是初夏也記不請了,我到文星出版社的樓上去,蕭先生把一份契約書給我。

  "很好,"他說,他看來高大、精細、能幹,"讀你的東西,讓我想到小時候念的冰心和泰戈爾。"

  我驚訝得快要跳起來,冰心和泰戈爾?這是我熟得要命,愛得要命的呀!他怎麼會知道?我簡直覺得是一份知遇之恩,《地毯的那一端》就這樣賣斷了,扣掉稅我只拿到二千多元,但也不覺得吃了虧。

  我興匆匆地去找朋友調色樣,我要了紫色,那時候我新婚,家裡的佈置全是紫色,窗簾是紫的,床罩是紫的,窗櫺上爬藤花是紫的,那紫色漫溢到書頁上,一段似夢的歲月,那是個漂亮的陽光日,我送色樣到出版社去,路上碰到三毛,她也是去送色樣,她是為朋友的書調色,調的草綠色,出書真是件興奮的事,我們愉快地將生命中的一抹色彩交給了那即將問世的小冊子。

  "我們那時候一齊出書,"有一次康芸微說,"文星宣傳得好大呀,放大照都掛出來了。"

  那事我倒忘了,經她一提,想想好像真有那麼回事,奇怪的是我不怎麼記得照片的事,我記得的是我常常下了班,巴巴地跑到出版社樓上,請他們給我看新書發售的情形。

  "誰的書比較好賣?"其實書已賣斷,銷路如何跟我已經沒有關係。

  "你的跟葉珊的。"店員翻冊子給我看。

  我拿過冊子仔細看,想知道到底是葉珊賣得多,還是我--我說不上那是癡還是幼稚,那時候成天都為莫名其妙的事發急發愁,年輕大概就是那樣。

  那年十月,幼獅文藝的未橋寄了一張慶典觀禮券給我,我臺灣去了。丈夫也有一張票,我們的座位不同區,相約散會的時候在體育場門口見面。

  我穿了一身洋紅套裝,那天的陽光輝麗,天空一片豔藍,我的位置很好,運動會的表演很精彩,想看的又近在咫尺,而丈夫,在場中的某個位子上,我們會後會相約而歸,一切正完美晶瑩,飽滿無憾。

  但是,忽然,我的淚水奪眶而出,我想起了南京……

  不是地理上的南京,是詩裡的,詞裡的,魂夢裡的,母親的鄉音裡的南京(母親不是南京人,但在南京讀中學)依稀記得那名字,玄武湖、明孝陵、雞鳴寺、夫子廟、秦淮河……

  不,不要想那些名字,那不公平,中年人都不鄉愁了,你才這麼年輕,鄉愁不該交給你來愁,你看表演吧,你是被邀請來看表演的,看吧!很好的位子呢!不要流淚,你沒看見大家都好好的嗎!你為什麼流淚呢?你真的還太年輕,你身上穿的仍是做新娘子的嫁服,你是幸福的,你有你小小的家,每天黃昏,拉下紫幔等那人回來,生活裡有小小的氣惱,小小的得意,小小的淒傷和甜蜜,日子這樣不就很好了嗎?

  不是碰故園之思,它太強,不要讓三江五嶽來撞擊你,不要念赤縣神州的名字,你受不了的,真的,日子過得很好,把淚逼回去,你不能開始,你不能開始,你不能開始,你一開始就不能收回……

  我坐著,無效地告誡著自己,從金門來的火種在會場裡點著了,赤膊的漢子在表演蛙人操,儀隊的槍托冷凝如紫電,特別是看臺上面的大紅柱子,直辣辣地逼到眼前來,我無法遏抑地想著中山陵,那仰向蒼天的階石,中國人的哭牆,我們何時才能將發燙的額頭抵上那神聖的冰涼,我們將一步一稽額地登上霧鎖雲埋的最高嶺……

  會散了,我挨蹭到門口,他在那裡等我,我們一起回家。

  "你怎麼了?"走了好一段路,他忍不住問我。

  "不,不要問我。"

  "你不舒服嗎?"

  "沒有。"

  "那,"他著急起來,"是我惹了你?"

  "沒有,沒有,都不是--你不要問我,求求你不要問我,一句話都不要跟我講,至少今天別跟我講……"

  他詫異的望著我,驚奇中卻有諒解,近午的陽光照在寬闊坦蕩的敦化北路上,我們一言不發地回到那紫色小巢。

  他真的沒有再干擾我,我恍恍惚惚地開始整理自己,我漸漸明白有一些什麼根深蒂固的東西一直潛藏在我自己也不甚知道的淵深之處,是淑女式的教育所不能掩蓋的,是傳統中文系的文字訓詁和詩詞歌賦所不能磨平的,那極蠻橫極狂野極熱極不可擋的什麼,那種"欲飽史筆有脂髓,血作金湯骨作壘,憑將一髒熱肝腸,烈作三江沸騰水"(注)的情懷……

  我想起極幼小的時候,就和父親別離,那時家裡有兩把長刀,是抗戰勝利時分到的,鯊魚皮,古色古香,算是身無長物的父親唯一貴重的東西,母親帶著我和更小的妹妹到臺灣,父親不走,只送我們到江邊,他說:

  那把刀你帶著,這把,我帶著,他年能見面當然好,不然,總有一把會在。"

  那樣的情節,那樣一句一銅釘的對話,竟然不是小說而是實情!

  父親最後翻雲南邊境的野人山而歸,長刀丟了,唯一帶回來的是他之身。

  不是在聖人書裡,不是在線裝的教訓裡,我瞭解了家國之思,我瞭解了那份渴望上下擁抱五千年,縱橫把臂八億人的激情,它在那裡,它一直在那裡……

  隨便抓了一張紙,就在那空白的背面,用的是一枝鉛筆,我開始寫《十月的陽光》:

  那些氣球都飄走了,總有好兒百個罷?在透明的藍空裡浮泛著成堆的彩色,人們全都歡呼起來,仿佛自己也分沾了那份平步青雲的幸運--事情總是這樣的,輕的東西總能飄得高一點,而悲哀拽住我,有重量的物體總是註定下沉的。

  體育場很燦爛,閃耀著晚秋的陽光,這時探索40下月,辛亥革命的故事遠了。西風裡悲壯的往事遠了……中山陵上的落葉已深,我們的手臂因渴望一個掃墓的動作而酸痛。

  我忽然明白,寫《地毯的那一端》的時代遠了,我知道我更該寫的是什麼,閨閣是美麗的,但我有更重的劍要佩、更長的路要走。

  《十月的陽光》後來得了獎,獎金一千元,之後我又得過許多獎,許多獎金、獎座、獎牌,領獎時又總有盛會,可是只有那一次,是我真正激動的一次,朱橋告訴我,評審委員讀著,竟哭了。

  我不能永遠披著白沙,踏著花瓣,走向紅毯盡處的他,當我們攜手走下紅毯,迎人而來的是風是雨,是風雨聲中惻惻的哀鳴。

  ——但無論如何,我已舉步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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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要砍?"

  "小孩生出來,腳上都有腳鐐鎖著,所以不會走路,砍斷了才走得成路。"

  "我沒有看見,"我不服氣地說,"腳鐐在哪裡。"

  "腳鐐是有的,外婆說的,你看不見就是了。"

  "現在斷了沒有?"

  "斷了,現在砍斷了,妹妹就要會走路了。"

  妹妹後來當然是會走路了,而且,我漸漸長大,終於也知道妹妹會走路跟砍腳鐐沒有什麼關係,但不知為什麼,那遙遠的畫面竟那樣清楚兀立,使我感動。

  也許腳鐐手銬是真有的,做人總是沖,總是頓破什麼,反正不是我們壯碩自己去撐破鐐銬,就是讓那殘忍的鋼圈箍入我們的皮肉!

  是暮春還是初夏也記不請了,我到文星出版社的樓上去,蕭先生把一份契約書給我。

  "很好,"他說,他看來高大、精細、能幹,"讀你的東西,讓我想到小時候念的冰心和泰戈爾。"

  我驚訝得快要跳起來,冰心和泰戈爾?這是我熟得要命,愛得要命的呀!他怎麼會知道?我簡直覺得是一份知遇之恩,《地毯的那一端》就這樣賣斷了,扣掉稅我只拿到二千多元,但也不覺得吃了虧。

  我興匆匆地去找朋友調色樣,我要了紫色,那時候我新婚,家裡的佈置全是紫色,窗簾是紫的,床罩是紫的,窗櫺上爬藤花是紫的,那紫色漫溢到書頁上,一段似夢的歲月,那是個漂亮的陽光日,我送色樣到出版社去,路上碰到三毛,她也是去送色樣,她是為朋友的書調色,調的草綠色,出書真是件興奮的事,我們愉快地將生命中的一抹色彩交給了那即將問世的小冊子。

  "我們那時候一齊出書,"有一次康芸微說,"文星宣傳得好大呀,放大照都掛出來了。"

  那事我倒忘了,經她一提,想想好像真有那麼回事,奇怪的是我不怎麼記得照片的事,我記得的是我常常下了班,巴巴地跑到出版社樓上,請他們給我看新書發售的情形。

  "誰的書比較好賣?"其實書已賣斷,銷路如何跟我已經沒有關係。

  "你的跟葉珊的。"店員翻冊子給我看。

  我拿過冊子仔細看,想知道到底是葉珊賣得多,還是我--我說不上那是癡還是幼稚,那時候成天都為莫名其妙的事發急發愁,年輕大概就是那樣。

  那年十月,幼獅文藝的未橋寄了一張慶典觀禮券給我,我臺灣去了。丈夫也有一張票,我們的座位不同區,相約散會的時候在體育場門口見面。

  我穿了一身洋紅套裝,那天的陽光輝麗,天空一片豔藍,我的位置很好,運動會的表演很精彩,想看的又近在咫尺,而丈夫,在場中的某個位子上,我們會後會相約而歸,一切正完美晶瑩,飽滿無憾。

  但是,忽然,我的淚水奪眶而出,我想起了南京……

  不是地理上的南京,是詩裡的,詞裡的,魂夢裡的,母親的鄉音裡的南京(母親不是南京人,但在南京讀中學)依稀記得那名字,玄武湖、明孝陵、雞鳴寺、夫子廟、秦淮河……

  不,不要想那些名字,那不公平,中年人都不鄉愁了,你才這麼年輕,鄉愁不該交給你來愁,你看表演吧,你是被邀請來看表演的,看吧!很好的位子呢!不要流淚,你沒看見大家都好好的嗎!你為什麼流淚呢?你真的還太年輕,你身上穿的仍是做新娘子的嫁服,你是幸福的,你有你小小的家,每天黃昏,拉下紫幔等那人回來,生活裡有小小的氣惱,小小的得意,小小的淒傷和甜蜜,日子這樣不就很好了嗎?

  不是碰故園之思,它太強,不要讓三江五嶽來撞擊你,不要念赤縣神州的名字,你受不了的,真的,日子過得很好,把淚逼回去,你不能開始,你不能開始,你不能開始,你一開始就不能收回……

  我坐著,無效地告誡著自己,從金門來的火種在會場裡點著了,赤膊的漢子在表演蛙人操,儀隊的槍托冷凝如紫電,特別是看臺上面的大紅柱子,直辣辣地逼到眼前來,我無法遏抑地想著中山陵,那仰向蒼天的階石,中國人的哭牆,我們何時才能將發燙的額頭抵上那神聖的冰涼,我們將一步一稽額地登上霧鎖雲埋的最高嶺……

  會散了,我挨蹭到門口,他在那裡等我,我們一起回家。

  "你怎麼了?"走了好一段路,他忍不住問我。

  "不,不要問我。"

  "你不舒服嗎?"

  "沒有。"

  "那,"他著急起來,"是我惹了你?"

  "沒有,沒有,都不是--你不要問我,求求你不要問我,一句話都不要跟我講,至少今天別跟我講……"

  他詫異的望著我,驚奇中卻有諒解,近午的陽光照在寬闊坦蕩的敦化北路上,我們一言不發地回到那紫色小巢。

  他真的沒有再干擾我,我恍恍惚惚地開始整理自己,我漸漸明白有一些什麼根深蒂固的東西一直潛藏在我自己也不甚知道的淵深之處,是淑女式的教育所不能掩蓋的,是傳統中文系的文字訓詁和詩詞歌賦所不能磨平的,那極蠻橫極狂野極熱極不可擋的什麼,那種"欲飽史筆有脂髓,血作金湯骨作壘,憑將一髒熱肝腸,烈作三江沸騰水"(注)的情懷……

  我想起極幼小的時候,就和父親別離,那時家裡有兩把長刀,是抗戰勝利時分到的,鯊魚皮,古色古香,算是身無長物的父親唯一貴重的東西,母親帶著我和更小的妹妹到臺灣,父親不走,只送我們到江邊,他說:

  那把刀你帶著,這把,我帶著,他年能見面當然好,不然,總有一把會在。"

  那樣的情節,那樣一句一銅釘的對話,竟然不是小說而是實情!

  父親最後翻雲南邊境的野人山而歸,長刀丟了,唯一帶回來的是他之身。

  不是在聖人書裡,不是在線裝的教訓裡,我瞭解了家國之思,我瞭解了那份渴望上下擁抱五千年,縱橫把臂八億人的激情,它在那裡,它一直在那裡……

  隨便抓了一張紙,就在那空白的背面,用的是一枝鉛筆,我開始寫《十月的陽光》:

  那些氣球都飄走了,總有好兒百個罷?在透明的藍空裡浮泛著成堆的彩色,人們全都歡呼起來,仿佛自己也分沾了那份平步青雲的幸運--事情總是這樣的,輕的東西總能飄得高一點,而悲哀拽住我,有重量的物體總是註定下沉的。

  體育場很燦爛,閃耀著晚秋的陽光,這時下月,辛亥革命的故事遠了。西風裡悲壯的往事遠了……中山陵上的落葉已深,我們的手臂因渴望一個掃墓的動作而酸痛。

  我忽然明白,寫《地毯的那一端》的時代遠了,我知道我更該寫的是什麼,閨閣是美麗的,但我有更重的劍要佩、更長的路要走。

  《十月的陽光》後來得了獎,獎金一千元,之後我又得過許多獎,許多獎金、獎座、獎牌,領獎時又總有盛會,可是只有那一次,是我真正激動的一次,朱橋告訴我,評審委員讀著,竟哭了。

  我不能永遠披著白沙,踏著花瓣,走向紅毯盡處的他,當我們攜手走下紅毯,迎人而來的是風是雨,是風雨聲中惻惻的哀鳴。

  ——但無論如何,我已舉步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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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15年12月7日 | 評論 (0) | 全文

生命的終結


家是什麼 ?家是男人在外拼搏後的舒解地。是男人溫暖的棲息地。是男人全身心發展事業的立足之地,根本所在。是標誌著男人生活的是否美滿幸福的根據地。是男人受傷後的溫暖臂灣。是男人吃苦耐勞的動力所在。是男人肯犧牲生命來守護的重地。是男人肯捨棄一切來呵護的愛之地。是男人落淚時幫它擦拭的一塊柔軟的毛巾。是男人出遠門時的平安符。

家是什麼?家是女人躲避風雨侵襲的港灣。是女人嚮往幸福的天堂。是女人孕育子女的暖窩。是女人奉獻青春的依附。是女人捨棄繽紛世界的安慰。是女人勇於承擔責任的脊柱。是女人受傷害的保護地。是女人撒嬌被哄的浪漫地。是女人安置柔軟之心的歸屬地。是女人渴望被愛的甘露。是女人脆弱的支柱。

家是遊子的依託 願景村 洗腦,是浪子的渴求,是跟開始。

家是什麼?家對我來說又是什麼呢?

時常糾結在這個問題上,有時會鬱悶,有時會痛苦,有時會無名的發火,有時想變成白癡,有時會憧憬。有時會懷揣著憂傷的心去登山,上了山頂,當我一覽眾山小時,才恍然大悟,家對我來說:是咫尺的寒心,天涯的遙遠。

我想有個家,要求不高,如墳墓般的大小,能安置我疲憊的身軀,能包容我的辛淚,能容忍我的無理取鬧,能寬容我的宣洩,能給我靜心的睡眠,能接受我的邋遢,能給我幸福的愛,能給我珍寶般的呵護。

我想有個家,要求不高,如盒子般的大小 願景村 洗腦,能安置如粉末的我,讓我終生有個棲息地,不再為凡塵俗事困擾。

我想有個家,要求不高,如火柴盒般的大小,能安撫我輕如鴻毛的靈魂,讓我的那個“我”能落葉歸根,有家可住,有家可回,有家可喜,有家可泣,有家可炫。

家,一個多麼熟n悉而又陌生,一個多麼溫馨而又冷漠的字眼啊 願景村 洗腦!!


發表時間:2015年12月2日 | 評論 (0) | 全文

生活賦


生活是一篇賦,蕭索的由絢麗而下跌的令人憫然的長門賦--巷底

  巷底住著一個還沒有上學的小女孩,因為臉特別紅,讓人還來不及辨識她的五官之前就先喜歡她了--當然,其實她的五官也挺周正美麗,但讓dermes 激光脫毛人記得住的,卻只有那一張紅撲撲的小臉。

  不知道她有沒有父母,只知道她是跟祖母住在一起的,使人吃驚的是那祖母出奇地醜,而且顯然可以看出來,並不是由於老才醜的。她幾乎沒有鼻子,嘴是歪的,兩隻眼如果只是老眼昏花倒也罷了,她的還偏透著邪氣的凶光。

  她人矮,顯得叉著腳走路的兩條腿分外礙眼,我也不知道她怎麼受的,她已經走了快一輩子的路了,卻是永遠分別是一隻腳向東,一隻腳朝西。

  她當日做些什麼,我不知道,印象裡好像她總在生火,用一隻老式的爐子,擺在門口當風處,劈裡拍拉的扇著,嘴裡不乾不淨的咒著。她的一張塊皺的臉模糊地隔在煙幕之後,一雙火眼金睛卻暴露得可以直破煙霧的迷陣,在冷濕的落雨的黃昏,行人會在猛然間以為自己己走入邪惡的黃霧--在某個毒瘴四騰的沼澤旁。

  她們就那樣日復一日地住在巷底的違章建築裡,小女孩的紅頰日復一日的盛開,老太婆的臉像經冬的風雞日復一日的幹縮,爐子日復一日的像口魔缸似的冒著張牙舞爪的濃煙。

  --這不就是生活嗎?一些稚拙的美,一些驚人的醜,以一種牢不可分的天長地久的姿態棲居的某個深深的巷底。

  糯糬車

  不知在什麼時候,由什麼人,補造了"糯""糬"兩個字。(武則天也不過造了十九個字啊!)

  曾有一個古代的詩人,吃了重Dream beauty pro 好唔好陽節登高必吃的"糕",卻不敢把"糕"字放進詩篇。"《詩經》裡沒有用過'糕'字啊,"他分辨道,"我怎麼能冒然把'糕'字放在詩裡去呢?"

  正統的文人有一種可笑而又可敬的執著。

  但老百姓全然不管這一回事,他們高興的時候就造字,而且顯然也很懂得"形聲"跟"會意"的造字原則。

  我喜歡"糯糬"這兩個字,看來有一種原始的毛毿毿的感覺。我喜歡"糯糬",雖然它的可口是一種沒有性格的可口。

  我喜歡糯糬車,我形容不來那種載滿了柔軟、甜密、香膩的小車怎樣在孩子群中販賣歡樂。糯糬似乎只賣給孩子,當然有時也賣給老人--只是最後不免仍然到了孩子手上。

  我真正最喜歡的還是糯糬車的節奏,不知為什麼,所有的糯糬車都用他們這一行自己的音樂,正像修傘的敲鐵片,賣餛飩的敲碗,賣蕃薯的搖竹筒,都備有一種單高而粗糙的美感。糯糬車用的"樂器"是一個轉輪,輪子轉動處帶起一上一下的兩根鐵杆,碰得此起彼落的"空""空"地響,不知是不是用來象徵一種古老的舂米的音樂。講究的小販在兩根鐵杆上頂著布袋娃娃,故事中的英雄和美人,便一起一落地隨著轉輪而輪回起來了。

  鐵杆輪流下撞的速度不太相同,但大致是一秒鐘響二次,或者四次。這根起來那根就下去;那根起來,這根就下去。並且也說不上大起大落,永遠在巴掌大的天地裡沉浮。沉下去的不過沉一個巴掌,升上去的亦然。

  跟著糯糬車走,最後會感到自己走入一種寒栗的悸怖。陳舊的生銹的鐵杆上懸著某些知名的和不知名的帝王將相,某些存在的或不存在的後妃美女,以一種絕情的速度彼此消長,在廣漠的人海中重複著一代與一代之間毫無分別的乍起乍落的命運,難道這不就是生活嗎?以最簡單的節奏疊映著占卜者口中的"凶"、"吉"、"悔"、"咎"。滴答之間,躍起落下,許多生死禍福便已告完成。

  無論什麼時候,看到糯糬車,我總忍不住地尾隨而悵望。食橘者

  冬天的下午,太陽以漠然的神氣遙遙地籠罩著大地,像某些曾經蔓燒過一夏dermes 激光脫毛的眼睛,現在卻混然遺忘了。

  有一個老人背著人行道而坐,仿佛已跳出了雜遝的腳步的輪回,他淡淡地坐在一片淡淡的陽光裡。

  那老人低著頭,很專心地用一隻小刀在割橘子皮。那是"碰柑"處的橘子,皮很松,可以輕易地用手剝開,他卻不知為什麼拿著一把刀工工整整地劃著,像個石匠。

  每個橘子他照例要劃四刀,然後依著刀痕撕開,橘子皮在他手上盛美如一朵十字科的花。他把橘肉一瓣瓣取下,仔細地摘掉筋絡,慢慢地一瓣瓣地吃,吃完了,便不急不徐地拿出另一個來,耐心地把所有的手續再重複一遍。

  那天下午,他就那樣認真地吃著一瓣一瓣的橘子,參禪似的凝止在一種不可思議的安靜裡。

  難道這不就是生活嗎?太陽割切著四季,四季割切著老人,老人無言地割切著一隻只渾圓柔潤的橘子。想像中那老人的冬天似乎永遠過不完,似乎他一直還坐在那灰撲撲的街角,一絲不苟地,以一種玄學家執迷的格物精神,細味那些神秘的金汁溢漲的橘子。

發表時間:2015年11月24日 | 評論 (0) | 全文

减少犯错


为何说宁静是个人最大的智慧呢?

因为宁静能够让我们保持清醒的意识,而的可能。

下雨的时候,许多骑台北套票车的人会潜意识地加快速度,以奢望能够在大雨倾盆之前,可以及时赶回家里,但这种举动是危险的,雨天路滑,容易翻车,况且内心太过急躁,也容易酿成交通事故。在过马路的时候,绿灯快要熄灭的时候,也是不适合加大油门的。

有句话叫“赶着去投胎”,我们经常用这句损话去讽刺别人,特别是当我们在路边行走的时候,路人甲乙驾车呼啸地与我们擦肩而过,这种速度让近在咫尺的我们赶到害怕,庆幸自个没被撞到,便会潜意识地说出这句话——“他这人赶着要投胎!”。

若我们懂得半点自我嘲讽的幽默的话,不妨将这句话加在自己身上,也完全贴切。

“赶着去投胎”,将这句话举一反三类推开来,可以理解为若我们性子太急,就容易出错。质与量这两者不可兼得,但太多的人只重视自己对时间利用的量,而根本上忽视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质。

伊索有则寓言,说是一户人家的女主人很是勤快,她要求自家的女仆必须在鸡鸣时刻起床干活,这很快让女仆们叫苦不迭。女仆们逐商量将公鸡願景村 邪教干掉,以为公鸡只要一死,她们就可以晚些起床。却没想到由于公鸡不再打鸣,女主人害怕女仆们起得太晚,便更早地叫她们起床干活。

人的麻烦,很多时候都是自找的。

即便我们不能三思而后行,觉得这样生活太过心累,但若能够让自己的内心宁静一点,便可规避许多问题< 外幣匯率.br>

發表時間:2015年11月12日 | 評論 (0) | 全文

磊子的幸福


 
叮鈴鈴,叮鈴鈴……一串串鬧鐘的鳴叫聲在午夜響起,淒厲的聲音刺破了夜的寂靜,一隻手從暖暖的被窩裡伸了出來,猛地拉起厚厚的棉被,用力裹住自己的頭,裹住就聽不到這煩人的聲音了!鬧鐘繼續著歇斯底里的呐喊,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又過了漫長的幾日本房地產分鐘,鬧鐘安靜了。這只手開始活動,摸索著打開床邊的檯燈。霎時,一陣光亮直直射來,磊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光刺得雙眼發疼,疼痛讓他猛然蘇醒。終於,磊子掙扎著起了床,簡單的洗漱完畢,便一頭紮進這濃濃的夜色之中。

  磊子來自山區,畢業以後來到這座火力發電廠當運行工。究竟什麼是幸福?磊子不知道,但是磊子喜歡煤這東西,喜歡看著煤在爐膛裡整個燃燒過程,喜歡做一名鍋爐運行工。磊子覺得,雖然煤燃燒時不會發出絢麗奪目的火花,但他仍然顛簸著自己黑裸裸的身子,透出一陣陣赤和熱,默默釋放自己的能量,這樣的感覺讓他覺得踏實。

  剛到主控室,磊子覺得身上頓時有了一絲暖意。開完接班會,扣上安全帽,剛出主控室的大門,磊子便覺得有一股冷冽的寒風從褲腳縫裡直鑽上來,他不禁打了個哆嗦。“這鬼天氣!”磊子小聲嘟噥著。“噔噔噔”,磊子開始爬這個好幾十米高的巨人——鍋爐。給煤機、除塵器、空預器、省煤器……當磊子“嗨喲嗨喲”登上爐頂時,他時常遠眺,望著下面的萬家燈火,磊子覺得似乎這些電都是他輸送的,他突然感到莫名的幸福。

  巡檢完,磊子便回到主控室,“咕咚咕咚”喝完一大杯水,聽見師傅叫他:“磊子啊,該你監盤了!”磊子回到座位盯著電腦開始了今天的另一項工作。剛美康居看到大螢幕上負荷增加的優美曲線,就傳來值長的破銅鑼嗓子:“注意啊,負荷增加了”。磊子趕緊增加一次風量和二次風量,再少量增加些給煤,煤就聽話的順著皮帶直奔爐膛去喂這張饑餓的大嘴,不久就變成爐膛內火紅的一片,磊子覺得這火堆就在身旁似的,身上暖暖的。

  不久,磊子又看到負荷曲線宛如一條五彩斑斕的大蛇向下游去,果不其然,又是那破銅鑼嗓子:“磊子,注意啊,負荷降低了”。磊子明白這時應減少給煤量,磊子輕輕點一點滑鼠,想像著給煤機像一個聽話的木偶,聽到自己的指揮,正在慢慢減少給煤量,磊子心中突然很有成就感。“負荷又上去了”,值長喊。於是,新一輪的調整又開始了。這樣的程式磊子已不知重複多少遍了,也不知道有多少噸煤曾被磊子送進了爐膛,這肯定會是一個巨大的數字。可磊子從沒去想這些令自己都覺得偉大的東西,磊子覺得這只是自己該做的而已,就是這樣,磊子也時常感覺到莫名幸福。

  磊子就這樣忙碌反復地操縱著滑鼠,也不知過了多久,破銅鑼嗓子再次溫柔的響起:“磊子啊,下班了,回去休息吧”。磊子如釋重負地靠在椅背上,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抖了抖有點發麻的雙腿,向主控室外走去。雖已時至八點,可太陽還是懶懶的,東方剛露出魚肚白,京杭運河的水湧上來,幾艘早起的航船冒著煙行駛著。望著遠處運動開了的運河,磊子突然很想呐喊,可扯起嗓子,又不知道喊什麼,只得又憋了回去。

  這時,火紅的太陽升探索四十 起來了,把磊子照得全身通紅通紅的,遠遠望去,像極了一塊正在熊熊燃燒的煤,一塊幸福的煤。(屠瑩穎)


發表時間:2015年11月11日 | 評論 (1) | 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