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 http://www.yicai.com/news/2014/08/4013568.html

投資者希望分散風險,但是現在這麽做似乎越來越難,這也是全球化帶給人們的壞處吧。

近,我做了一件性價比極低的事。

那是一個下午,我本來有一個很嚴謹的規劃:中午見一個重要的業內人士,然後去機場,坐票價4折的經濟艙去重慶看望丈母娘。問題是我們遇到了雷雨:業內人士由於雷雨來北京晚了,所以我們見面也跟著晚了;之後,我錯過了4折的那班飛機,要重新買一張全價機票,且晚上10時才能飛到重慶;快到重慶時,重慶也有雷雨,我們的飛機又備降在西安。第二天下午,我到了重慶,全程用了25個小時,票價是全價機票的1.4倍。而如果我坐火車去,用同樣的時間,票價卻只是我這趟旅程的15%。

對一個專註於理財的人來說,這真是一種不可原諒的崩潰。

這種系統性崩潰對於我來說有兩種,一種是上面所說的“機票事件”,另一種是由於我自己懶造成的風險積累。比如,某個夏天,我可能兩個星期沒有洗換下來的衣服,造成在需要穿著比較正式一點參加個什麽活動的時候,我得通過嗅覺在一堆臟衣服里找出不會把人在三步以內熏倒的那件。通常來說,臟衣服會動搖我的信心,我的表現通常也不會好。

這兩種崩潰原因不同,但是它們的爆發點有相似之處,那就是讓事情順利進行的要點都集中在一件事上,飛機正常起降或者一套還算體面的衣服。只不過這兩種風險產生的原因不一樣,一個是老天造成的黑天鵝,一個是我自己累積的系統風險。而且問題出現的時候,最稀缺的資源也都是時間——如果有足夠的時間我可以把衣服洗了再晾幹的。

我最近看了一本講長期資本管理公司是如何覆滅的書,書里提到這家曾經很偉大的公司其實犯了和我類似的錯誤。它把資金押寶到流動性比較差的債券及其金融衍生品漲跌上,然後通過加大杠桿來賺錢。這家公司的理論中樞是羅伯特·莫頓,他在1997年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莫頓以為長期資本管理公司所持有的投資是不相關的。但是長期資本管理公司所用的杠桿很大,這使其持有的金融產品數量也非常大。這種巨量的結果是,被這家公司持有就是產品之間的一種相關性。

長期資本管理公司最後遇到的問題基本是我前邊所說的兩種風險的疊加,他們既自己累積風險,然後又碰到黑天鵝,最後,流動性出了問題。流動性問題其實也是時間問題。如果莫頓和約翰·麥利威瑟也有兩個星期不洗襯衫或者會因為以1.4倍的價格買機票而心疼,他們也許是能避免那場崩潰的。懶人對社會的貢獻就在於此。

以更通俗的說法來講,莫頓以為自己的投資是在玩擲硬幣遊戲,每次擲硬幣之間是沒有關系的,他只要押註到大數定律里的那個大數就可以賺錢。不過,如果持有投資品之間具有挺強的相關性,莫頓的長期資本管理公司就從玩擲硬幣變成了玩俄羅斯方塊。風險一直在累積,只不過他們不知道。

這也難怪莫頓了,因為金融的全球化,想把投資玩成擲硬幣而且還能賺大錢,變得越來越難。很多時候,你剛扔出一個硬幣,那些金融家們就會發明出你扔硬幣的概率衍生品,然後把它再重新包裝轉賣個20回,最後再賣給你。由於金融交易的迅速,這中間大概也花不了多長時間。

即使沒有金融家作怪,整個市場很可能也是如此。比如債券和股票,很多投資經理建議投資者分別配置它們。實際上在大多數時間,債券盈利情況和股票盈利情況的相關度很大,從長期來說只不過債券收益水平更差而已。

就像詹姆斯·托賓說的,投資者不要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但是這句話應用到現實生活中,要先弄明白的其實是什麽是“一個”籃子。或許你就是那個雞蛋,自己卻不知道。


(編輯:J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