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 http://newshtml.iheima.com/2014/1109/147575.html

i黑馬:最近的一出”宮鬥“戲碼令”困境“中的小馬奔騰再次處於風口浪尖,經歷過一波三折的上市之路再遇艱險。而最早,小馬的發跡在圈內可謂是風光無二,尤其在2010年到2012年期間上升勢頭強勁,曾有多次上市的好時機,但最終未果。對此,鐘麗芳仍表現得猶有不甘,“我覺得我們在最好的時間錯過了幾次機會,至少三次”,“如果當時真的上市了,一切可能就不一樣。”

近期,小馬奔騰公司創始人李明遺孀、小馬奔騰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現任法人、董事長兼董事總經理金燕發文稱公司公章及營業執照被股東未經授權帶走。11月3日,一張帶有公司公章的公文宣布:李明之姐李莉將出任公司新一任董事長。小馬奔騰內部湧動已久的股東內鬥最終以如此戲劇性的方式走到了臺前。
 
從今年1月創始人李明突然病逝以來,小馬奔騰這家內地曾經的影視企業新貴經歷了太多的風浪。前不久在《匆匆那年》發布會上,當時還是公司董事長的金燕曾說,對於小馬奔騰,2014年“是非常慢、非常艱難的一年”,“無論是資本市場對公司的評價,還是我們自己運營上的困難,我們每天、每時、每刻都要面對。”
 
現在看來,隨著股權內鬥再起,更大的困難恐怕還在後頭。
 
大起大落
 
如今的小馬奔騰可謂人心離散。寧浩、孔二狗等大牌編導們紛紛離去。管理層方面,今年先後離職的有小馬奔騰院線公司的總經理崔麗為、演藝經紀公司總經理曾鵬宇、副總裁宗帥、宣傳總監馬可和主管電視劇業務的副總經理夏梅,以及進入公司12年、長期擔任小馬奔騰對外發言人的副董事長鐘麗芳。雖然目前仍保留了股東的身份,但後者的事業重心已轉向了其新創立的君舍文化以及主攻演出市場的合資公司中國百老匯。
 
實際上,單就項目而言,小馬奔騰在2014年還挺值得期待——公司主導的新片《太平輪:上集》《匆匆那年》均為今年賀歲檔的種子選手,寧浩之前大賣11多億元的《心花路放》小馬奔騰也有參投。
 
對於困境中的小馬奔騰而言,高品質項目的推出無疑是一種價值證明。之前有消息稱,黎瑞剛旗下的華人文化產業基金正在洽談收購事宜。這也被相關人員向筆者私下證實,且其表示有意收購小馬奔騰的還有其他大型企業。不過,眼下的“宮鬥”恐怕是潛在的投資者們最不願看到的。
 
相比國內其他很多同類公司,小馬奔騰的故事有一個令人艷羨的開頭,其在內地影視業的發跡之快實屬罕見。2009年,公司獲得了霸菱亞洲的4000萬美元投資(編者註:這是當時中國影視界最大的一筆融資,金額甚至超過了博納在納斯達克的IPO)。這一年,小馬奔騰影業有限公司也正式成立。試水電影的頭一年,公司即投資了《機器俠》《花木蘭》《功夫夢》等8部電影,其中5部都是主投。
 
2010年是小馬奔騰全面崛起的一年。電影方面,公司主導的《劍雨》以大片姿態上映。電視劇方面,2009年的《我的兄弟叫順溜》熱播一時,2010年的大熱劇目、高希希執導的新版《三國》同樣也由小馬奔騰承制。相比具體項目,大批知名編導的加盟更是使得小馬奔騰迅速在業內聲名鵲起,從電影名導吳宇森、寧浩、張一白,到電視劇大導張建棟、高希希,再到知名編劇蘭曉龍、朱蘇進、孔二狗……眾多影視大牌的名字都和小馬奔騰聯系在了一起。
 
2011年10月,原本主攻廣告代理的北京雷明頓廣告有限公司正式改制為北京小馬奔騰文化傳媒股份有限公司,隨後不久公司即遞交了上市申請。2012年,小馬奔騰又和印度傳媒巨頭信實(Reliance Mediaworks)聯合以3020萬美元的價格收購了美國著名特效企業數字王國(Digital Domain),其中小馬奔騰持股高達70%。這樁蛇吞象式的收購令其在國內外業界暴得大名,當時的小馬奔騰前景似乎一片光明。
 
然而,這也正是公司由盛轉衰的開始。收購數字王國讓小馬奔騰出盡風頭,作為公司代言人的鐘麗芳頻頻在各大媒體報道和各電影節論壇上亮相。這在一定程度上掩蓋了公司的項目減產和上市多次遇挫,直到數字王國的轉手。事實上,這樁收購始終也未見實際成效,無論是合建後期基地的計劃,還是合作新片《安德的遊戲》(Ender’s Game)——數字王國投資、制作的這部特效大片最終由完美世界影視引進內地。而在2013年7月,小馬奔騰悄悄將數字王國轉賣給了香港奧亮集團。進入2014年,隨著創始人李明的猝然離世,公司團隊迅速離散,小馬從此再未奔騰。
 
前車之鑒
 
曾經擁有如此的牌面,小馬奔騰為何沒能成功?對此,如今的鐘麗芳似乎仍猶有不甘,“我覺得我們在最好的時間錯過了幾次機會,至少三次”,“如果當時真的上市了,一切可能就不一樣。”
 
然而,現實卻沒有“如果”。實際上,小馬奔騰近年來的大起大落,幕後的經驗教訓很值得當年內地的很多影視企業深思。
 
首先是“背景”的潛在成本。小馬奔騰進入電影業之初就讓人感覺頗有點“背景”,其在2009、2010年崛起之初就跟央視、中影等大型國企多有合作。當時小馬奔騰的主營業務尚為影視劇和廣告代理兩大板塊,其中後者的業務基本以央視的欄目廣告為主,這也是整個公司的主要利潤來源。
 
影視行業耗費巨大,若有政商資源等“背景”在手,無疑是能令事半功倍的巨大利器。不過從企業的長遠發展來說,這也可能是把雙刃劍,尤其是在新一屆政府執政和反腐力度空前的情況下。就此而言,小馬奔騰和近來的樂視就都是例子。十年創業,一朝崩盤,也未必都是危言聳聽。
 
其次則是企業的股權結構。就目前的情況而言,股權結構混亂或許才是小馬奔騰的病竈所在。一方面是創始人所持股權未能順利轉移給其法定繼承人,另一方面則是股權代持的存在——按照金燕的說法,李明姐妹李萍、李莉所有股權均為代持,但關鍵這又缺少相關的證明文件。
 
實際上,類似的代持在國內也很普遍。放眼時下內地主要的私營影視公司,幾乎都有創始人直系親屬持有大量股權的情況。長遠來看,這也是企業發展的暗礁所在,尤其是意外發生時,其很可能會加劇公司內部的動蕩——當前股東之間的明槍暗戰才是小馬奔騰人心離散的根本原因。之前公司頻繁接觸各路投資人,主要目的也就是為了更換戰略大股東,以求穩定局面。然而股權結構明晰是投資人對企業的必然要求。如今破局未成,內鬥卻已惡化至此,無論眼光怎樣長遠的戰略投資人想必也只會避而遠之。
 
“全產業鏈”之惑
 
此外,小馬奔騰幾年來的大起大落,也顯示出了當前內地影視業流行的全產業鏈戰略的弊端。
 
說到底,全產業鏈戰略的流行還是出於企業對上市的需求。之前華誼兄弟即采取此策在內地率先上市,之後其經驗也為後來者所一再效仿。畢竟,電影業務先天缺乏穩定性,規模也相對有限,因此企業為了達到上市的業績要求,往往會開拓其他相關業務,例如電視劇、藝人經紀,以及終端的影院、院線,乃至遊戲、主題公園等。
 
然而全產業鏈戰略的根本弊端也就在於四處開花。例如終端的影院建設,小馬奔騰進入同樣是在2010年,當時公司就喊出了“每年開發10—15家影院,第一階段在國內建成400塊銀幕”的目標。涉足終端無疑是基於完善產業鏈的考慮,打通上下遊固然也是投資人愛聽的“故事”,然而問題在於:如若不能在短時間內做到相當的規模,影院業務終究只能增加一堆零售店而已,產業層面的戰略價值根本無從談起。再考慮到今時今日這塊市場的競爭門檻和已然虛高不下的成本,貿然進入難免勞而無功。
 
同樣,現在看來,小馬奔騰收購數字王國也可說是一次華而不實的“講故事”。一邊是老牌電影產業中的老牌企業,一邊是新興市場的一家新興公司,體量、資歷差距顯著。數字王國之所以走到破產,既有企業自身的原因,也有整個北美特效行業的積重難返。小馬奔騰這樣的新公司以蛇吞象且還想扭轉乾坤,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實際上,這樁交易在很多人看來,從其謀劃之日起就是幕後實際操盤手“左手倒右手”的遊戲。接盤數字王國的奧亮集團與小馬奔騰之間本就存在各種投資關聯。單從賬面上看,數字王國這一進一出在財務上對小馬奔騰並無虧損,但重要的是後者在一個關鍵的發展時機錯失了寶貴的時間。
 
與此同時,四面出擊的戰略也使得企業的既有優勢被顯著削弱。小馬奔騰之前最為人看好的還是其在短期內集聚起來的品牌創作團隊和項目開發能力。2010年在接受筆者采訪時,李明也一再強調公司要以內容、產品為主導,“這一行還是看作品的”。然而這一點後來並沒有得到真正貫徹——2011年公司最終推出了5部電影,2012年只有3部,2013年4部,這其中在市場上真鬧出了點動靜的也只有《將愛》《黃金大劫案》等寥寥幾部。
 
項目的突然減產顯然與企業的上市企圖有關。鐘麗芳也承認,減產“主要還是出於上市的顧慮,擔心一個片子的風險影響到公司的整個業績。”但另一方面,這恐怕也跟小馬奔騰篤信不疑的全產業鏈戰略分不開——畢竟,每一塊業務都需要一份精力,業務的四面開花自然會使得企業的人力、智力等資源都面臨分攤。長此以往,既有的強項自然難以保持優勢。
 
做大和做強並非一回事。對於時下中國的影視公司來說,業務多元化自然是一個順理成章的選擇,然而同樣需要深思的問題是:影視企業的核心競爭力到底應是什麽。要知道,眼下固然是文化產業大發展的黃金時代,但從長遠來看,任何行業都必然會有起起落落。而當潮水褪去時,誰都會需要一條屬於自己的遊泳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