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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道別的路口,抓緊最後一分鐘,她告訴了我這兩個段子,一個嘲笑自己,一個打擊他人,期間伴隨著幾聲熱烈的哈哈哈。

上周打電話垂詢“武則天截胸”技術上怎麽操作一事之後,我和接電話的老友都互相認識到了對方的存在。帝都雖地大物博人海茫茫,但畢竟同在四環內,暌違兩年不通來往怎麽也說不過去。所以這周五我們就在一個湘菜館碰面了。聊起來,上次見面還是在三里屯。這兩年,大家只在朋友圈和微博上出現。都不太活躍,也不是眉飛色舞嘚吧嘚吧的類型,偶爾刷新,能看到一點近況,但也就止於看到而已。有一次我比較手欠,評論她微博內容怎麽像春晚,因為她本人在我心中是個脫口秀節目。—這完全是發自肺腑,在我認識的女士里,她的口頭幽默感位居前五之列,但筆頭幽默感則跟除漬廣告宣稱的那樣,不見了。

因為當領導好多年,底下一群小朋友,周邊群眾全是這種鼓舞打氣類型的,她擅長的也是直銷式的挖苦,犀利不會留在筆頭上,所以也難免要說加油哦,要幸福哦一類的賀年卡句子。——我雖然吐槽了她,但又迅速理解了她。我知道她始終是她。

這次她剛剛做完一臺大型活動,接著請了1年假,打算2015年休息1年。“整年都要休息。”幾個字說得咬牙切齒的。單位是欠了她不少人情,整個2014年把她使用得淋漓盡致。大領導不太想批假,商量說能不能兩個月兩個月地休啊。“那我不管,我要生兒子去。能兩個月兩個月地生啊?”她麻溜道出原委。

也是,結婚8年了。她的老公半年前辭職出來自己單幹了。起初她很生氣,2014年正是她最忙的一年,“我忙得一塌糊塗,他歇家里尋找自我了。我當然不樂意,而且人家給他一個月開了3萬的工資,這不挺好,領導也對他好,他不幹,覺得領人家那錢沒做什麽事,沒發揮自身價值。”我為了讓她喘口氣,打斷說,嗯,矯情。“就是矯情!”她迅速地呼應我。“難道我這樣想是因為庸俗嗎?”“不啊,人同此心,巴不得錢多事少。”“今年我不管,我也歇了,他自己看著辦在外掙錢吧。”

“做得怎麽樣了呢?”她迅速翻了個白眼,“自己在搗鼓一些活吧,下周要去美國拍個短片。”“你們財務一般怎麽管的?”“很簡單,沒有財務,所以不用弄。”

這個話沒有藏著掖著的可能,我的好大喜功的獅子座朋友和她沈浸在自我的水瓶座老公至少在消費觀上是100% Soulmate,必須買!買!買!她是變著花樣買衫,她老公除了買衫,還喜歡換車,如今換成了60多萬的凱迪拉克,“上個月他才還完車貸,一個月1萬多,還了快3年。你看看,我們就是這種過日子法。但他有他的理論,說什麽人生有幾個5年,他享受了,他就是這樣想的。”

他是這樣想的,她也差不多,大家都不太憂慮,能掙能花。眼下還打算換個房子。“現在住的地方環境不好,鞋擱外面都有人偷,以後帶孩子遛彎,一不留神,還怕人拐走。”好吧,但這已經是200平了好嗎?當初他們在房價不高的時候一步到位買了個大的,5年過去,這回想在順義買別墅了。大概要1000萬,公司股票可以出來一部分。“不是獨棟,也不算聯排,沒完全挨著,看上去就跟倆煙囪挨在一塊一樣。”

坦白說,我也在念叨著換個房子呢,還在想限購政策能否放松一點呢,我的同學已經要住上小別野了,但“煙囪”能有效緩解這種差距。大家都笑起來。

吃完飯,我回公司上班,她去停車場,我們就這樣即將分道揚鑣。我看了一眼她頭發,過去她掉得有些厲害,想過不少方法,這次看起來好了很多,雖不多,但自然又蓬松,她秒懂我的眼神,“它是假發。”“一點不像啊。”“是的,它少得比較逼真。”就跟玩節奏大師似的,她接住話茬,“我同事諷刺說你晚上除了要卸妝,還要摘下你的假發,你老公怎麽受得了你啊,他還說我們組另一個女生,打底褲一脫,肉就會瞬間彈出……”

在道別的路口,抓緊最後一分鐘,她告訴了我這兩個段子,一個嘲笑自己,一個打擊他人,期間伴隨著幾聲熱烈的哈哈哈。這就是我一點也不仇富的原因。


(編輯:J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