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9月加息的“噪音”此起彼伏,沈寂多時的美元多頭更是蠢蠢欲動,凈多頭倉位回升。令人倍感好奇的是,人民幣對美元在6月末一度跌破6.7後,便死守在6.60-6.70的區間內,即使是在9月杭州G20後,各界所謂的“維穩行情”仍在持續。

對於後市究竟會如何演進,摩根大通中國首席經濟學家朱海斌在接受《第一財經日報》記者采訪時表示,資本外流壓力緩解,“下半年料人民幣對美元將小幅貶值2-3%至6.85,美元仍可能上行,但空間有限。”

即使美國加息預期升溫,但曾在年初極為活躍的離岸人民幣“空頭們”自二季度以來也尤為謹慎。上周三和周四,香港市場離岸人民幣流動性突然收緊,隔夜人民幣香港銀行同業拆息(Hibor)飆升388基點至5.446%,創2月以來最高水平。依據過往經驗,交易員判斷:央行采取行動了。譬如,在人民幣跌至6.687元附近,中資大行曾入場拋售美元,維穩匯價。

看多美元但漲幅有限

芝加哥商品期貨交易所(CME)截至9月6日的期貨市場頭寸持倉報告顯示,美元凈多頭頭寸大幅增加292.20億,五周來多頭頭寸首次增長;英鎊凈空頭頭寸小幅減少,由924.85億減少至899.69億,連續兩周空頭頭寸減少。

盡管美元仍處於中期上行通道,但近期的區間盤整難以避免。9月13日,美元處於守勢,逆轉了幾天來節節攀升的態勢。眼下,市場仍受美國加息前景相關猜測的左右。截至北京時間9月13日19:05,美元指數報95.29。

“周二,美聯儲官員布雷納德的鴿派言論打壓加息預期,導致因上周五美聯儲擁有投票權的委員羅森格倫提振起來的加息預期受到嚴重打壓,美元對主要貨幣整體走弱。” 易信金融總部中國區副首席交易官朱文灝對記者表示。

布雷納德本周二表示,移除寬松政策應謹慎行事,過早收緊貨幣政策目前還沒有說服力,因為勞動力有進一步改善的空間,而通脹率明顯低於目標水平。

值得註意的是,即使是在年內僅加息一次的預期下,各界也並未對美元走勢過度看多。近一年半以來,聯儲“用嘴加息”的效果已經反映在了不斷沖高的美元之中,且真正的加息速度料將十分緩慢,美元未來漲幅可能有限。

“美元指數的下一站很可能在95.85附近,即50天均線及短線下跌趨勢線所在。”嘉盛集團分析師Fawad Razaqzada告訴記者。

此外,全球寬松的趨勢或將有所逆轉。歐洲央行上周按兵不動,日本央行也接近無債可買的地步。“如果歐日及其他國家維持貨幣政策,或者寬松力度低於預期,將縮小美歐日貨幣政策的分化,改變歐日競爭性貶值、美元一枝獨秀的全球匯率格局。”招商證券首席宏觀分析師謝亞軒告訴記者。

人民幣下半年料小貶2-3%

雖就全球來看,美元依然強勢,但是上漲幅度會受到限制。在資本外流壓力緩解、中國央行適時幹預的背景下,離岸人民幣空頭偃旗息鼓。

當前人民幣匯率中間價機制,主要是參考“前一日的收盤匯率+一籃子貨幣匯率變化”。美元走強,一籃子貨幣弱,則人民幣弱;反之亦然。

據瑞穗證券首席經濟學家沈建光觀察,自去年“8·11”匯改以來,人民幣對美元匯率曾出現過三輪大幅貶值,諸如:第一波始於“8·11”匯率中間價改革。截至8月27日,兩周人民幣對美元中間價比匯改前日下跌4.7%;第二波貶值是歲末年初,伴隨著美聯儲加息預期以及12月中旬央行宣布人民幣參考一籃子匯率,人民幣對美元中間價從11月5日到次年1月7日貶值達3.89%;第三波始於今年4月,由於美聯儲6月加息預期以及其後6月底英國意外脫歐,人民幣對美元中間價從4月12日6.4592一路震蕩走弱至7月18日6.6987,貶值幅度達3.7%。

從基本面來看,下半年人民幣的貶值壓力不大,摩根大通料年末美元對人民幣將較上半年小貶2-3%至6.85。

“首先,當前資本外流已經有所緩解。新的匯率定價機制使得人民幣波動更具可預測性,不確定性有所下降;第二,就潛在的資本外流觸發因素而言,主要還是公司資產負債表的調整,過去兩年這一因素占比高達60%,而未來這一動力會越來越低。因此即使降息,匯率也不太可能面臨去年的大幅波動。”朱海斌對記者稱。

另一不可忽視的因素是,盡管外匯儲備近幾個月來有所縮水,但中國“家底”仍然厚實。8月末央行官方外匯儲備余額為3.19萬億美元,環比下降159億美元,若扣除匯率因素,外儲下降110億美元,7月該值下降102億美元。

此外,有離岸外匯交易員表示,雖然較2014年6月的峰值3.99萬億,目前外儲縮水了8000多億美元,但中國央行在必要的時候仍會出手維穩。

例如,就9月9日HIBOR飆升388基點至5.45%,據彭博援引瑞穗銀行亞洲外匯策略分析師張建泰解釋稱,“當局或許重演此前1月的‘把戲’,收緊流動性以打擊多頭。”由於市場猜測G20杭州峰會結束後中國政府可能允許人民幣進一步貶值,中國央行或許已經收緊了離岸人民幣市場的流動性,以抑制看跌情緒。

謝亞軒也表示,G20公報透露出全球對於過度依賴超常規量化寬松政策的負面效應的憂慮,以及對財政政策的重視,這有助於在中期緩解人民幣匯率的貶值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