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6-28  NM




與其他國際金融中心不同之處,香港股壇有一個特色:香港上市公司主席,大部分身兼大股東,所以實際操控公司話事權。他們不少是社交界、名氣界的風頭躉,而且身光頸靚,董事酬金逾千萬外,並家住豪宅、坐靚車,更有明星美女相伴,過着富豪級的「優質」生活。然而風光背後,這些公司話事人的奢華生活,原來是慷公司之慨,把上市公司當作「大水喉」,日常衣、食、住、行,不少均由公司支取,固然蠶食小股東利益,亦不理公司賺與蝕,揮霍生活如故。其中表表者,是麗新發展主席林建岳、英皇集團(國際)大股東楊受成、其士國際主席周亦卿,以及陸氏實業主席陸擎天。麗新林建岳 財困照玩樂由林百欣家族控制的上市公司, 現時共有六間,不過資產最大者就只有麗新發展。自從九七年九月,麗新發展由太子爺林建岳一手拍板,以六十九億元摸頂購入富麗華酒店後,即碰上金融風暴,資 產大貶值,令公司負債纍纍,九八年度(七月底止)負債高達一百二十億元。債台高築的麗展,要四處向銀行撲水之餘,又要向股東伸手,先後兩次以二供一及一供 一形式,大比例供股集資十四億元。與此同時,並要變賣資產減債,如拆售大華酒店及海外酒店等。然而,九九及二○○○年兩年,麗展共錄得近九十六億元巨額虧 蝕,而去年負債比率,仍高踞一點二九倍,反映該公司之水深火熱。公司蝕大本,股東亦損失慘重,事關麗展股價,已自九七年高峰期的十二元八毫,跌剩今天的兩 毫子,蒸發了九成八,而且還無息派。不過這一切卻沒有影響「岳少」的生活質素。

花三千萬買遊艇翻開公司的賬目,揭開這位城中公子,日常生活 奢華的背後,原來不少由公司「照顧」。麗展出事三年以來,雖然已莫財,但他依然向公司支取逾五千萬董事酬金,平均一年有千七萬,日薪四萬七千七。麗展九八 年已財困,但林建岳仍然要公司大灑金錢,斥資三千四百萬,購入一隻意大利進口的百呎遊艇,改名「Sun Prince」,停泊在深灣遊艇會內,與賭王何鴻燊的遊艇為鄰。據一名遊艇銷售經理說:「佢隻遊艇就等於車市的法拉利或波子,每年保養費大約是遊艇成本價 一成。」換言之,公司「養」這隻艇,每年還要花上三百多萬。「隻艇唔係成日開嘅,一個月都無幾次。」附近的船家說。另外,麗展於去年花費三百一十萬,為林 建岳添置了兩部新車,分別是紅色法拉利550型(車牌JJ3)及平治S500L型(車牌BB2222)。

公司照顧埋女友至於他女友,麗展亦 非常慷慨。於九六年加入麗展任副總裁的林學華,雖然並非公司董事,但每年拿取高層僱員薪金數百萬元;九九年她與林建岳分手後,離職酬金竟高達一千六百五十 萬元。一般估計,她四年間共收取麗展約三千二百萬元酬金。與「岳少」分手後,林學華以千二萬現金,購入半山騰皇居一個千六呎高層單位自住,認真夠豪。林建 岳對女友出手闊綽,不過是慷公司之慨。九三年他與台灣女星王祖賢拍拖時,王祖賢在中環鱷魚恤大廈十六樓,開設時裝設計公司,兼寄賣時裝,土地註冊處卻沒有 登記有租約。而接替林學華女友位置的,是來自台灣女模Monica(陳浥萍),她剛為林建岳誕下女兒。Monica初到香港時,據知長住麗展旗下富麗華酒 店面向海景的客房,房間每晚租金一千八百元。玩樂以外,連住都是公司的。林建岳目前報住的半山梅道May Tower二座一個三千多呎豪宅,亦是九三年時公司以一千九百五十萬購入。

林家上下管家招呼原來,在麗新系內打工的員工,都知道「公司文 化」,即老闆日常開銷,不少會由公司「照顧」。而最得林家信任的家臣,是母公司麗新製衣董事李寶安。與林建岳是中學同學的他,加入麗新達二十二年,專責公 司財務。林百欣位於九龍塘家中的傭人、司機等開支,一切由李寶安代為分配。作為林家「管家」,李寶安每年除獲得三百多萬元酬金外,另有房屋津貼。九七年他 以個人名義,購入錦繡花園洋房自住,至去年則轉到有限公司名下,然後以公司形式租回給自己。「啲董事起碼有七、八萬房津,梗係住公司啦!」一位員工說。而 李寶安則表示:「我呢啲私人嘢,唔好講啦!用公司買物業,都係稅務安排啫!」現時李寶安由長沙灣遷到中環鱷魚恤大廈上班,方便與銀行傾財務重組。至於主席 兼總裁林建岳,則返工時間無定。兩星期前早上八、九點,記者曾三次到寫字樓門前等候,好心的保安員勸記者回去,無謂嘥時間,「今日落雨,林生唔返嘅!平時 一星期通常返兩、三日嘅。」自林百欣於前年辭任主席後,所有重要文件,都要由林建岳簽名才批准。由於他經常出外旅遊,員工要儲一大疊文件等他簽署,公司效 率可知。

英皇楊受成 全家受惠與林建岳不遑多讓,享盡公司着數的,是英皇集團(國際)大股東楊受成。他曾有案底,並沒有出任公司董事,所以 自九○年英皇集團(國際)借殼上市以後,公司主席一直由他的弟弟楊海成代勞,至去年三月,才由楊受成太太陸小曼代夫上陣。雖然未有進身董事局,然而持有四 成九股權的楊受成,一家人卻享盡這間上市公司的恩惠。例如是住大屋。八八年時,楊受成一家住在自置的渣甸山畢拉山徑的三千呎洋房。成為上市公司大 股東後的九一年,英皇集團(國際)便斥資四千二百多萬,買入淺水灣麗景灣道二號的大屋,供楊受成一家居住。而渣甸山舊宅,則轉給妹妹楊寶春。淺水灣大屋佔 地萬六呎,其中樓面面積便有六千多呎,門前有一個偌大花園,而且前臨海景。十年後的今天,該幢豪宅已升值至八千五百多萬元,若作出租用途,一年租金可收近 五百萬元。楊受成並非公司董事,卻可享受這等福利,應該受到小股東質疑。對於本刊的查詢,英皇集團公關部回覆,表示該大屋是供集團董事或「管理層」住宿 用,只要符合資格者均不用付租。而陸小曼現時是該公司主席,與夫婿楊受成居住上址。但實情是,陸小曼於九九年六月,才出任該公司執行董事;去年三月晉升為 主席。而在此前八年,兩夫婦並非該公司董事,而歷屆年報,亦無披露兩人是公司高層,英皇的解釋看來有點牽強。

佔用三部公司車至於楊受成及家人的代步車輛,原來不少亦屬上市公司所 有。最誇張莫過於楊受成幼女楊思思,她並非公司董事或管理層,卻可享用兩部公司車,分別是車牌ES3的大宇汽車,以及車牌193的三菱房車。英皇發言人作 出解釋,表示該輛大宇汽車,屬於英皇科技所有,現已撥作英皇集團(國際)董事二十四小時使用,卻沒有解釋為何楊思思可以使用。而另一部三菱汽車,則是主席 陸小曼私人坐駕,供其家人使用。而楊受成日常代步的平治房車,車牌328號,亦屬英皇集團(國際)的資產。而該公司發言人又表示,這部亦是陸小曼的私人坐 駕。換言之,楊受成一家可佔用三部公司車。

連女婿都帶挈英皇集團(國際)除了照顧大股東楊受成一家外,連大女楊諾思夫婿張堅庭都帶挈埋。例 如九四至九七年間,英皇集團(國際)向飛圖二友影碟發行有限公司,貸款二千二百七十六萬元,作為營運資金,利息以優惠利率加一釐計,而且是無抵押兼無固定 償還期。張堅庭是飛圖二友主要股東之一,而英皇佔兩成多。九九年英皇退股飛圖二友,上述貸款才清還。另外,張堅庭私人擁有的公司,於九五年時向飛圖二友售 出「獨家」電影特許權,為期七年,以收取一百四十萬專利費。英皇明益張堅庭,可見一斑。

其士周亦卿 霸住兩幢大屋喜揸私人飛機的其士國際集 團主席周亦卿,去年以一億元購入石澳道二十號大屋而大出風頭。這幢佔地二萬呎的超級別墅,三十年前由和黃大班韋利所購置,到九三年時轉手到同樣有「公司醫 生」之稱的雅佳主席丁謂手中。不過丁謂的雅佳去年虧損一百億,打破香港上市公司紀錄,而 這幢別墅亦告易手。根據石澳道業主會規定,業主只能以個人身份持有別墅,然而有消息指,上述交易其實由公司付款。本刊就此向其士公關查詢,對方指「周亦卿 外遊,未得他批准,只能回答不知道!」就連公司秘書亦說:「不能答覆!」不認不認還須認,推延兩天後,公司秘書最後承認,別墅由上市公司其 士國際買入,周亦卿只是信託人身分代公司持有而已。問題卻出在,作為公司主席的周亦卿,一人卻享用公司兩間總值兩億元的董事屋!有點濫用公司資源之嫌。原 來在此之前,公司已為周亦卿提供渣甸山軒德蓀道九號洋房。該豪宅佔地一萬呎,樓面有六千多呎,是其士於八八年以四百七十萬購入,今天市值九千五百萬。而今 他多佔一間石澳道二十號作別墅,兩幢豪宅市值兩億元,相當於去年集團盈利的七成。同是其士國際大股東的周亦卿,股權過去三年正不斷下降,由三年前的四成 一,跌至去年的三成三。而在過去三個財政年度,他共收取二千八百五十萬元董事酬金,連同一億二千三百萬的股息,其實足夠他私人買下石澳道二十號有突,而毋 須佔公司便宜。

陸氏陸擎天 向公司套現陸氏實業由主席陸擎天,帶領公司由製造電視機,轉舵去越南建水泥廠,但自九五年以來公司虧多盈少,股 東們亦一毫子股息未落過袋。去年公司勁蝕六億六(其中八成是所持TCL股票減值),陸擎天卻沒有與公司共渡時艱,照收一千萬元董事酬金之餘,還要公司「啃 下」他自住的南灣道康芷苑,套現三千八百萬之後,豪宅繼續免費給他作董事大屋,激到小股東日前在股東會上呱呱叫。小股東張嘉樂向主席發炮:「我最唔滿意係 呢單嘢,公司早唔買遲唔買,點解去年先至買?」被問得尷尬的陸擎天笑笑口回答:「噢!我哋公司轉向地產發展,所以咪持有物業。」小股東即時反駁:「我知道 公司現金都唔係好多,仲持有啲不動產?」主席低頭說:「都唔係嘅!公司依家有三千五百萬現金……」小股東嘆氣:「間公司咁大,得嗰三千幾萬現金,唔係好多 喎!」另一樣令小股東氣憤的,是過去兩年,董事局收過千萬酬金,而小股東一個仙息都冇。窒到陸主席眼擎擎的張嘉樂無奈的說:「香港唔少上市公司,當盤生意係自己咁經營;而公司董事,又只顧自己利益,做小股東就只有啞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