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提及,這段日子,除了當老師,其實更渴望變回一個學生。

一個班,有多好玩,視乎有甚麼人。精彩的組合,猶如各路英雄齊集風凌渡口,讓郭襄眼界大開。而過去半年上過的課,最難忘的,要算這個編劇深造班。

每周一度,輪流sell橋,集體踢橋。Sell橋者負責帶備花生零食糖果,踢橋者負責剝花生聽戲,表面上盡情挖苦揶揄,實乃互相抵勵砌磋,把好的變得更好。

V寫了套喜劇RMOO,即是『「Reducing Metals in Office」 Office』的縮寫,也即是一個負責「在辦公室減少鐵」的辦公室。曾經在官僚體制打滾了三年零八個月的我,聽着台詞的一字一句,笑到反艇。

妹妹是我們給她的暱稱。十八歲,年紀最小,卻往往力排眾議,為我們這群老餅注入新觀點。唸工商管理的她,中文根底比我們每一個都好,又能說流利英語,閒來興趣是研究佛學。後生可畏,這慧黠女生就是不會讓社會給定形。

媽媽也是暱稱,因她是我們當中唯一的全職媽媽。理論上最該政治正確的人,寫了全場最壞的一個戲,探討人性潛藏的慾望。我們笑她:「你老公知道嗎?」她說:「老公跟我一起構思的。」很酷的秒殺掉問題。

腼腆的J,寡言而善感。年輕的她,筆下是一段輕舟已過的老夫老妻關係,台詞就像綿裡針,讀得人心有戚戚焉。

一起報名、綽號「殺手」的友人,本身已是富經驗的導演,課堂上積極分享,儼如半個導師。亦導師亦好友的FF,則永遠比我更能看見拙作的可能性。

還有教會我們「1+1」都有六個步驟的數學阿sir;把師生關係寫得淡然卻動人的Miss S;看穿現代社會黐線才是正常的社工;用麻甩feel也能寫愛情的牛佬;執意追究回歸史實並把戴卓爾擺上枱的記者;感慨歲月磨滅理想的Ty……觀笑聲中交心,渡過悠長半年。今日一別,創作路上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