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人民幣已經成為貿易結算貨幣和投資貨幣,但持續通過’經常項目輸出、資本項目回流’的方式輸出人民幣面臨問題。”中國人民銀行金融研究所所長孫國峰8月12日在首屆中國金融四十人伊春論壇上表示,可以借助“一帶一路”建設的契機,擴大人民幣在資本項目下的輸出,同時平衡好本幣輸出和防範風險間的關系,推動人民幣國際化邁入新階段。

此次伊春論壇主題為“開發性金融與’一帶一路’建設”,孫國峰在論壇上表示,在信用貨幣體系下,貨幣國際化本質上是通過信用貨幣創造實現本幣的輸出和國際使用,主要表現為本國銀行體系擴張對境外主體的資產。

“從銀行體系的資本負債表看,貨幣國際化的目標是負債方存款貨幣增加,為了實現這一目標,銀行體系的資產方需要擴張。”孫國峰表示,資產按照幣種劃分有兩種形式,即外幣資產和本幣資產。

兩種資產擴張形式對於貨幣國際化和國民福利的意義不同。以外幣資產擴張為基礎輸出本幣,實質是本幣和外幣的兌換,在輸出了本幣的同時又輸入了外幣,難以真正實現貨幣國際化。而以本幣資產擴張為基礎輸出本幣,才能真正實現貨幣國際化,能夠得到貨幣國際化的收益,提升國民福利。

從銀行體系資產擴張的對象看,貨幣國際化意味著借款人要擴展到境外主體。因此,在信用貨幣體系下,貨幣國際化的本質是一國銀行體系通過資產擴張向境外主體提供信用貨幣。

孫國峰表示,貨幣國際化程度的提高以貨幣持續輸出為基礎,從國際收支角度看,本幣國際化最終應是資本項目輸出。從國際經驗看,一國貨幣國際化的本幣輸出通常需要經歷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貿易項下輸出,相當於通過貨幣兌換實現的本幣輸出,主要由市場力量推動。開始境外主體不接受本幣融資,需要先通過貨幣的結算來推動,從發展過程看,這個階段是必要的。

“英國在海上霸權時期、美國在一戰期間、日本在上世紀60~70年代經濟騰飛階段,均通過貿易渠道輸出本幣,基本實現了本幣作為本國貿易結算貨幣的職能。”孫國峰稱,但這一階段本幣國際化的基礎還是比較薄弱。如果一國貨幣在國際化進程中無法持續輸出,則很可能長期處於本國部分進出口結算貨幣的初級階段。

第二階段是資本項下輸出,即通過信用貨幣創造實現本幣輸出,多由政府帶動市場力量協同推進。英、美等發達經濟體在本幣國際化起步或發展過程中都是貿易順差國,經歷過貿易項下輸出本幣的第一階段後,為推動本幣國際化,都將資本項下輸出本幣置於國家戰略的高度,以政策推力創造國際需求,帶動市場力量推進第二階段,逐步夯實本幣國際化的基礎。

“中國也經歷了類似的發展階段。2009年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試點以來,人民幣主要通過經常項目的貿易渠道,以進口支付的形式對外輸出,同時通過資本項目回流。人民幣已經成為貿易結算貨幣和投資貨幣。”孫國峰認為,這符合全球主要貨幣國際化的歷史規律,是人民幣國際化的必經之路,但在推動人民幣國際化的進程中,繼續按照以往模式實現人民幣輸出則面臨三方面問題。

一是從信用貨幣制度的角度看,經常項目下的本幣輸出相當於本幣與外幣之間的兌換,可能會加大外幣輸入,沒有真正實現本幣輸出;二是我國貿易結構制約人民幣貿易輸出規模;三是人民幣輸出規模受人民幣匯率和人民幣資產收益率波動的影響較大。

孫國峰表示,在“經常項目輸出,資本項目回流”的人民幣輸出模式下,境外機構和個人持有人民幣的意願很大程度依賴於人民幣匯率和資產回報率這兩個條件。當國內外經濟形勢發生變化,對人民幣匯率或人民幣資產回報率的預期發生變化時,人民幣輸出會出現波動,有時這種波動還會比較大。

2016年10月1日,人民幣正式納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特別提款權貨幣籃子(SDR),人民幣的國際地位提升,為我國銀行體系通過人民幣形式向境外融資提供了條件。孫國峰認為,當前“一帶一路”建設有真實的資金需求,可以借助這一有利契機,通過資本項下人民幣輸出為“一帶一路”建設提供資金支持,推動人民幣國際化。就我國的現實情況看,資本項下輸出人民幣是有利於宏觀總量平衡、符合國民福利、可持續的人民幣國際化戰略。

他提出,利用好“一帶一路”建設契機,推動人民幣國際化,要發揮好包括開發性金融機構在內的各類金融機構的作用,研究對本幣跨境中長期融資的支持政策,同時要平衡好人民幣國際化和防範金融風險之間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