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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聰的三十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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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聰的三十而立

一個公眾人物的畫像不僅是他本人的影子,也映照了社會的心理狀態。

來源 | 華商韜略(ID:hstl8888)

作者丨孔令娟

2018年,萬達30年;元旦後第三天,王思聰30歲。

過去幾年,他要麽去三亞,要麽包下馬爾代夫的小島,帶著呼啦啦的一眾人等,豪擲千金為自己慶生。30歲的他會像往年那樣大張旗鼓,還是偃旗息鼓呢?

幾年前,王健林被問到人生最大的失敗是什麽,他回答:“工作太忙了,陪家人的時間太少。所以孩子跟媽媽比跟我更親一些。”

王思聰自己也說:“我的父親對我確實特別寬容,除去老來得子(其實34歲根本不算老),這中間難免有些內疚之情,我算是父母創業的犧牲品。”

王思聰30年前出生的時候,王健林還是一名從部隊轉業的公務員——大連市西崗區政府辦公室主任。兒子出生後不久,他就遇到一個冒險的機遇。

當時西崗區住宅開發公司欠債149萬元,公司瀕臨破產。西崗區政府為了甩掉這個爛攤子,領導表態:誰有本事把這個公司接了,把貸款還了,公司就給誰。除了不安於現狀的王健林,沒人敢接盤。於是他成了公司總經理,這就是萬達的前身。

從此,王健林一心撲在事業上,不知疲倦、野心勃勃的他差不多一年工作365天。兒子從五歲起,就由母親陪著到國外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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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太可愛了

王思聰小學念的是新加坡富人區的一所普通公立學校,但是中學就進入了英國最古老、世界聞名的寄宿制貴族男校——溫徹斯特公學。霍啟剛也曾就讀於該校。

初到英國時,人生地不熟的王思聰只能通過海外中文論壇與華人留學生聊天來排遣寂寞,他甚至還找過字幕組的翻譯工作。正是因為在家上網時間多,他漸漸迷上了遊戲。

之後,王思聰就讀於倫敦大學學院哲學系。該校是英國最古老的大學之一,出過32個諾貝爾獎得主,甘地、泰戈爾、伊藤博文都是他的校友,現在QS世界大學排名第七。

所以,王思聰最氣別人說他是靠錢畢業的:“老子學習那麽努力,成績特別好,居然說我的文憑是買的!”

多年後,王健林對於讓兒子從小留學有些後悔,“讓他在國內讀完初中或高中,再把他送到國外去,這樣更合適。”

但是王思聰自己卻很慶幸一早就放養的生活,“我覺得要是十二三歲之後再出國的話,就沒有什麽意義了,特別是成年之後。思想已經固化了,被中國的應試教育在思維上給壓縮成這麽一個狀態了。”

怎麽一個狀態?在BBC的《中國式教育》里,李老師對英國學生說:“你們在課堂上亂講話,我眼睛瞪你們,你們一點都不收斂。中國學生不這樣,我在中國的課堂上瞪我的學生,他們立馬就老實了,他們明白我的意思。”

王思聰總結自己留學的最大收獲是思維模式,“有自己的自主判斷能力,並且能敢於表達自己的想法”。

王健林說,兒子在叛逆期挑戰他的權威,“我說什麽話他都不聽,不服我,覺得我沒什麽了不起的,英語也不會講,啥啥也不懂。”

回國後,王思聰更是把他的敢於表達帶到網絡上,在網紅的道路上一發不可收拾。他說,只要不做犯法的事情,剩下都是他的自由。

父母的性格都會在孩子身上或多或少地顯現。王健林雖然出生在四川,但行事作風卻更像他後來長期生活的大東北:敢幹敢為,也敢說,喜歡大場面、喜歡幹大事,順風時有些醉狂,逆風時斷舍離也不低頭。

所以,他們父子都是高調之人。不同的是,王健林喜歡展現自己的霸氣,而學過哲學,對自己智商有些自負的王思聰則擅長炮轟別人,甚至拆自己老爸的臺。雖然他自詡只是一個出名網友的調侃,但卻給對方帶來不少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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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細數又會發現,王思聰諷刺挖苦過的人,無論是名仕名流,還是娛樂明星,都是在有點“群眾基礎”上的表達,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有錢的屌絲,把分寸拿捏得非常準確,既沒給自身和萬達造成負面影響,又塑造了一個“敢怒敢言真性情”的形象。

但當這種所謂的“群眾基礎”被應用到他自己身上的時候,當不諷刺兩句“首富”就不算“政治正確”的時候,當《王思聰消失的100天》和《王健林的滑鐵盧》這種惡意帖子到處瘋傳的時候,他沒有像對馮小剛那樣直接上手開撕,而是選擇了隱忍。什麽時候該說話,什麽時候該閉嘴,他比誰都清楚。

雖然選擇“深藏功與名”,但江湖上總有“為人低調的網紅小王”的傳說,總有熱心網友向大眾爆料。前幾天,他參加同學婚禮隨了30萬元份子,又引起一番“貧窮限制想象”的大討論。

人自古有窺視癖,“選擇做自己”,走了一條張揚之路的王思聰更是給普羅大眾一個圍觀財富的機會。當然,這其中既有艷羨者,又有仇富者。

一帆風順時,他被提及時都是鮮衣怒馬少年時、一夜看盡長安花;萬達股債雙殺後,他就變成了笑漸不聞聲漸消、舉杯消愁愁更愁,幹啥都尷尬的失意人,連100天沒發微博都成了“消失”。

不過,他過去已經足夠自黑與自嘲,不像父親那樣一本正經地高大上,因此這一次也沒有什麽人去往他頭上扣盤子、戴帽子。

無論何時何地,王思聰都繞不過一個“錢”字。雖然有時氣憤自己的努力被金錢所掩蓋,但是他也不諱言:“人要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我的優勢就是有錢。”

另一個85後富二代、擁有千億身家的太平洋建設董事局主席嚴昊最近也因為總結自己的人生“生得好”三個字火了。他們說出的這個現實,和今年北京文科狀元坦言的“農村孩子越來越難考上好學校,現在狀元都是家里又好又厲害的”殘酷事實一樣。

財富本身沒有好壞,但它釋放出來的魔力對個人和社會的影響卻威力巨大,每個人情願不情願,都或深或淺地陷在其中。

王思聰說,一直到十幾歲,他才意識到家里已經有錢了。就是從那個時候起,萬達開始進軍商業地產,2008年總部從大連搬到北京。

從英國回來後,由父親資助,王思聰成立了普思資本做投資。網傳王健林給了5億允許試錯20次,王思聰表示沒拿那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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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思的英文名字“Prometheus”取自希臘語,是“先見之明”的意思,也是創造並為人類受罰的神明名字,中文直譯普羅米修斯,很符合王思聰學哲學出身的風格。中文名字“普”+“思”則無疑顯露了他的野心。

資本運作已經成了很多企業的生存之道,大企業大集團的形成無不借助資本的力量,實現資源整合、快速發展壯大。對王思聰來說,介入資本市場無疑是快速成長的捷徑:學習與中西方眾多企業家交流的方式方法,近距離地了解各行各業的商業模式,並學習企業家的成功之道。

網紅小王每天都會收到很多私信,女的想跟他生孩子,男的想跟他要投資:十億投資就差20萬了,啟動後將顛覆電商、改變人類消費格局,3年20倍回報率的革命性新概念項目……他2014年透露,一天私信里起碼有10個這種項目。不知道現在他還能不能收到這麽多?

還好,他錢多,但人不傻,普思資本也不以財務回報為最終驅動力,“我又不想上市,我也不想套現,可以慢慢選擇自己想要投的項目,可以不急著要投資回報,我又不靠公司賺錢吃飯。”

不求回報,但投資有道,普思資本反而獲利豐厚,目前已投資規模超過30億,自成立以來投資33次共計29個項目,多集中在A輪及之後。其中9家上市公司,還有2家被上市公司收購。

機會掃描和人脈介紹是普思資本獲取高質量項目的主要方式。王思聰和娛樂圈的那些事兒很受關註,其實他“和每個圈子都很近,和企業圈的人也很熟”。與他接觸過的人表示,王思聰思維縝密,談判技巧極高。

樂逗遊戲在納斯達克上市前,騰訊等其他資方不同意稀釋股份,王思聰和創始人陳湘宇談了整整一天,後者最終割讓了自己1.3%股份給普思。當然,他在萬達影視中也得到了回報。

興趣是最好的導師。對於電競的真愛,讓他從2011年開始就往這個領域里砸錢,甚至有人說中國電競行業是他一手“包養”大的。這些年,從組建IG俱樂部到成立ACE聯盟,從香蕉遊戲到熊貓TV,從自己運營到投資整個產業鏈,從一個無人理睬的行業到建起一個電競帝國,娛樂圈的“紀委書記”在這里變成“王校長”。

電競剛剛成為國際奧委會承認的運動項目。根據伽馬數據報告,去年中國電競用戶1.7億人,市場規模505億,同比增長34.7%。據測算,今年我國電競用戶將突破2億人,市場規模超過750億;預計未來三年,全國電競用戶將超5億,市場規模將超3000億。

王思聰帶火了一個產業,也讓巨頭資本看到風口紛紛介入,人力和運營成本這兩年都在迅速增長,中小俱樂部瀕臨倒閉,他也面臨著更大挑戰。

除了遊戲這樣的泛娛樂項目,普思的投資領域還有醫療健康、尖端科技、汽車交通、本地生活等等,甚至包括殯葬業,符合“積累經驗、多交朋友”的學習之道。

除了是普思資本的董事長,王思聰還是萬達集團董事、新飛凡電商董事、萬達電影股東,也是萬達上層公司大連合興的股東。以前,他這些職務只是掛名,不負責任何事務。風雨來了,他開始和父親攜手共渡難關。

王思聰是一個急脾氣,他和林更新打遊戲,在直播中破口大罵。還有一則軼事:萬達一高管向王思聰匯報工作,他只看了幾分鐘,就把材料狠狠扔到地上,毫不留情地斥責做的是垃圾。網絡上嘻哈娛樂的他,在工作中卻是嚴厲強悍,和父親一脈相承。

普思的投資方向和萬達的“輕資產”發展方向重合度越來越高。泛娛樂的文化項目自不必說,電影和遊戲本就是互通的,所以王思聰開始涉足影視,而萬達也進入了遊戲產業。此外,萬達商業、網絡科技、大健康產業,都能在普思投資中看到相關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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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健林之前說,未來接班的不一定是王思聰,還透露兒子對萬達的重資產不感興趣,也不願意像他那樣活得太辛苦。王思聰也說過,他還想趁年輕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情,還未到他考慮這一問題的時候,如果真到了那一天,首先要看自己是否有能力把萬達做得比一個職業經理人更好。

但現在他已經30歲,到了而立之年,再加這個多事之夏之秋,勢必能讓他們父子更能相互理解,變得勠力同心。普思的小試牛刀,本來就是為了他將來能在萬達大展拳腳做鍛煉、做準備。

王思聰是一個防備之心非常重的人,也不會輕易把萬達交到其他人手上。他曾提到老擔心母親林寧誤交損友、亂買東西,“我要是說她朋友騙她投資什麽的,她還不高興,我還得哄她好幾天……”

王思聰更擔心父親“被騙”,當時王健林花重金招募了一批高管要讓萬達擁抱互聯網和電商,但他認為這些人都是沖著王家的錢來的。後來,飛凡幾番換將,但業績卻越來越慘淡,這對王健林來說,多少有點不聽兒子言,吃虧在眼前的意思。

也許,王健林不擔心兒子的經營管理能力,但對他的政治情商則是心里沒譜。即使他這個每天都要閱讀黨政報刊、研究政策方針的老司機,也有一不小心的時候。何況於這個受西方教育長大的兒子呢?

在中國從商,要始終以高度敏感對待與政府相關的事務。所以當《王健林的滑鐵盧》稱萬達阻撓“一帶一路”,與落馬官員有染時,王健林徹底怒了,發嚴正聲明,八條批駁、連番發問,並表示要追究作者法律責任。

“中國的政商關系這門學問應該比博士後還高,可惜高校沒有教這門課。”王健林說。萬達在大連這麽多年,更是敏感企業。從2012年起,王健林被限制出境的傳言就沒斷過。他把萬達的官商之道總結為:親近政府,遠離政治。“這句話的核心就是要走市場,搞自己的商業模式,但我也不贊成遠離政府,在中國我覺得遠離政府太假了。你不理政府不理黨,顯然太假了。”

所以他一直擔心王思聰不能理解好這個微妙的中國國情,“思聰比較小就送出去,受西方的教育比較多,對中國的人情世故、社會複雜程度缺乏深刻認識。他在中國,不能用西方學到的方式去做事。”

不過為人機警的王思聰一直都是知深淺的,他從來不在網上評論政治,“沒有辦法擺脫體制,除非你非常愚蠢,或者非常自信,要不然沒法在體制外取得成功。”

這次動蕩,他變得更成熟了。過去,他經常卷入網上爭議和沖突之中,“我和他有溝通,溝通的時候他答應不再這樣做了,但過幾天可能又做了。”這次他很聽父親的話,不僅一百多天沒發微博,重新發聲後也是隔三差五才發一條,內容也由原來的挑三揀四變成了平淡無奇。

再輕狂的少年也抵不過世事的變遷。

萬達已經割肉加速轉向“輕資產”。但是不甘低頭、喜歡做大事的王健林最近又宣布了一個“小目標”,力爭10年內將萬達廣場發展到1000家左右。

且不說這代表平均每年要建76廣場的飛奔速度,到哪里獲得這麽多投資和土地,單說中國的城市,直轄市、省會、地級市、縣級市加在一起才六百多個,恐怕一些萬達廣場還要建到縣城里去。

因為要跨越十年,這些難題不僅是王健林的,也會是他接班人的,如果是王思聰,他會如何抉擇和實施呢?

“什麽是成功?對我來說,就是想幹什麽就幹什麽。”股債雙殺一日就從千人傳頌到萬人唱衰,從網紅到失聲,2017對王思聰來說,不是成功的一年。

沒有人一出生就能站在跑道終點直接贏得比賽,總是要向前走或者向後退,所以只是每個人的起點不一樣,終點也可能不在一處。販夫走卒有販夫走卒的煩惱,達官貴人有達官貴人的紛擾。

奔走的時候,人會呈現出多樣性,但投射在社會上,就只有簡單的一面,達到兩面的時候就產生了矛盾,人們會主動選擇自己想接受的那一面,忽略另一面。

一直宣稱自己是不婚主義的王思聰,卻被稱作“國民老公”。所以一個公眾人物的人設、畫像不僅是他本人的影子,也映照了社會的心理狀態。

2012年感恩節,王思聰在微博上說:“感謝上帝在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幫我選了個‘簡單’模式”。

可是人生的路還長,不到終點不能知道結果。何況於上帝是喜怒無常的,讓人好時發發慈悲;看人不順眼,也有很多心思,例如巴別塔的倒掉。

經歷了大起大落的2017,隨心所欲的青春逝去,王思聰再也不能說人生“簡單”了。

王思聰 王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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