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寫了那些年被唱空的中國公司後,有個粉絲留言說:想知道這些公司都是誰保薦的!

 

皮一下是不是很開心呢?下面滿足你的心願。 



空一送一的RTO


細數從2006年到2012年底前的做空,大多發生在通過反向收購(Reverse Takeover,RTO)登錄美國資本市場的公司。(灰色的日期是不確定上市的日子,因為陳年往事,實在有點難查)

 

渾水空了6家中國公司,除了多元環球水務和新東方,剩下東方紙業、綠諾科技、中國高速頻道、嘉漢紙業、展訊通信、傅氏科普威都是RTO來的。

 

同期香櫞空了15家中國公司,難怪李開複他們專門成立了一個反香櫞網站,這哥們簡直是做空屆的勞模,企業家的噩夢!

 

香櫞空的15家公司中有8家是IPO上市的,7家都是通過RTO上市的,分別是中國科技發展集團、新泰輝煌、中國VoIP數字、河南省平頂山泓利煤炭有限公司、中國生物、中閥科技、中國高速頻道(太慘了,被渾水和香櫞各咬一口),德爾集團,哈爾濱泰富實業。

 

就是說,在蝸牛妹的不完全統計中,早期被唱空的中概股,有52%的公司都是RTO上市來的。以至於2011年4月時候,美國眾議院監督和政府改革委員會主席都向SEC主席詢問調查進展,美帝證監會主席在一個月後回信說四個部門正和美國上市公司會計監管委員會全力以赴進行調查。

 

至此,也令中概股危機火燒連環船。



這里插播一下,為什麽有這麽多的中國企業,會選擇RTO的方式登錄美股呢?你們看喏,其實直接在Nasdaq Capital Market(要求最低的Nasdaq板塊)上市,走股權標準或者市值標準,納指對企業是沒有盈利要求的(只要你能賣的出去)!走凈利潤上市標準的話,過去一年或者過去三年中,企業只要有一年的凈利潤達到75萬美元,就能上市了!

 

75萬美元凈利潤就能直接上納斯達克,我的天啊,感覺如果蝸牛妹一直往上爬,這不是哪天就能不小心達到納斯達克的上市標準!!!

 

好,既然蝸牛妹以後都有機會達到美股上市標準,那麽多中國的老板們的企業怎麽會達不到呢?為什麽還要通過RTO去上市呢?因為美股IPO是披露制,沒有保薦人增信,主要責任由投資者承擔。

 

上市不用找保薦人,找承銷商幫你賣出去就行了。所以美股的IPO的承銷費用占融資金額的5%-10%(香港才1.5%-4%,這些年還有0%的),因為真的不是每個美股都好賣!

 

也就是說,盡管中國企業可能達到納指的上市要求,但不一定能保證成功IPO。如果老板又很想將自己的企業運作成美股上市公司,那麽最簡單快速的方法就是RTO。

 

跟港股買殼略有不同的是,美國的反向上市,通常是由OTCBB(Over the Counter Bulletin Board)中的公司,把想買殼的公司買了,通過資產置換、股票置換,將沒有上市公司的股票置換為上市公司的。從而使非上市公司成為上市公司大股東,再改名,完成RTO。之後如果公司運營狀況良好,就通過轉板機制到NASDAQ或紐約交易所上市了。

 

一只跳龍門的美股鯉魚。



並且美股RTO的殼價便宜啊,OTCBB市場上,本身有債務問題的殼市場均價50萬美元,健康的殼價差不多100萬美元。對比下,香港主板的上市公司殼價7億港幣,創業板差不多也要3個億!

 

RTO辦理上市大概需要3-9個月,如果殼本身還在OTCBB市場上交易的話,可能半年就能登陸美股了;直接IPO至少要一年以上。香港中文大學商學院院長黃德尊與會計學院院長楊丹青研究發現,截至2011年6月,有146家的中民企則通過直接IPO的方式在美國上市,但卻有328家中國民營企業通過反向收購的方式在美國上市。

 

這大概就是魯迅先生說的,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至於這些RTO的上市公司質量,想想也知道了。東方紙業從上市到被渾水唱空,只花了193天。

 

最誇張的是中國高速頻道,2009年10月15日買殼後,476天的時間里也算是平平安安;2010年6月6日轉板至納斯達克,香櫞和渾水分別只用了234天和242天就開始唱空(什麽叫做人怕出名豬怕壯);並且公司的審計不是啥阿貓阿狗,是四大的德勤(被唱空後火速跳船辭職不幹了);最終公司被直接踢去了粉單市場,離反向上市僅僅347天,一年都沒到!

 

一場空歡喜啊!

 

現在想想,那個年代啊,真的是做空者的黃金年代:

 

首先,基本空一個中一個;

其次,還經常可以通過會計師、RTO時幫忙運作的基金達到空一送一的效果;

最後,這些上市公司也剛出海沒多久,一被唱空,再加上SEC出來看一看,基本都是立馬認慫,繳械投降。

 

當然,我們可以爭論,這些通過RTO上市的企業,本身就良莠不齊,但是另外不能忽視的是,美股和港股中,也還存在不少IPO上市然後死的很慘的公司。

 

IPO踩雷王


我們從會計師說起。在沽空機構指責做空的公司中,據蝸牛妹的不完全統計,有21家是直接通過IPO在美股或港股上市。

 

幫助他們出具會計師意見的會計師事務所中,包括了德勤、PWC、EY、Grant Thornton及BDO Seidman LLP。但是與RTO上市企業不同的是,IPO中招的企業,僅有旭光高新材料、多元環球水務和中國新博潤集團用了非四大,其余上市公司都是聘請的四大作為審計師。

 

這里面踩雷最多的,為德勤,他們為其中13家進行了審計,遠超PWC的3家、EY的兩家及KPMG的1家。好的方面說呢,德勤在IPO市場上實力強,份額大;差的方面來說,這partner的風格,吃瓜群眾就要見仁見智了。

 

監管機構這種時候,肯定是不能閑著的。SEC在2011年就因為東南融通涉嫌欺詐投資者一事起訴德勤中國,並要求德勤向其提供審計工作底稿,德勤以中國監管機構的規定為由,拒絕了SEC的要求,然後就直接引爆中美跨境監管的博弈。

 

想想為了一家騙子公司,搞得天上兩個神仙都都打起來了,真是罪孽深重。

 

一直到2013年5月,中國證監會和財政部於與美國公眾公司會計監察委員會(PCAOB)簽署合作備忘錄,中美會計審計跨境監管終於破冰。不過德勤等四大的中國分支還是沒有躲過破財這一劫,每家都被SEC罰款50萬美金。

 

在美股IPO的承銷商中,踩雷最多的是Piper Jaffray,共參與了分眾傳媒、新東方、展訊通訊、多元環球水務、中國新博潤集團、凱斯網絡、500彩票網這七家公司。GS、CS、Citi都是踩中了三家。

 

他們四個加起來,基本上也占據了當年中概股危機一大半的美股承銷數量了。

 

在港股IPO的保薦人中,踩雷最多的是UBS,一共踩了中金再生、輝山乳業、天合化工、天鴿互動這四個地雷。BAML、GS和DB都是各中兩家。前四名加起來就中了IPO被唱空的港股的近一半。

 

真正的踩雷王



當然,在上述被唱空的IPO中,有些真的是被誤殺啊,比如新東方。所以,當我們剔除現在活得好好的股票,留下長期停牌、摘牌、甚至被清盤的股票後,又是另一番場景。

 

我們的列表上還有新華財經媒體、東南融通、旭光高新材料、中金再生、多元環球水務、輝山乳業、天合化工這七家美股及港股上市公司。

 

德勤一家,就為其中的4家進行審計,遠超Grant Thormton的2家和KPMG的一家。

 

美股的承銷商倒從金字塔倒三角,變成了一條直線,10家投行各中招一次。

 

港股的保薦人中,UBS中了三次,中金再生、輝山和天合化工,一個都沒少,榮登榜首。剩下8家保薦人各踩雷一次。

 

今年3月9日,瑞銀披露自己被香港證監會禁止在未來18個月,擔任香港市場的IPO保薦人,並且被處罰款1.19億港元。

 

中金再生的IPO中,瑞銀是最左邊的保薦人嗷,公司上市後1316天遭到了Glaucus的唱空,然後1102天內就徹徹底底的Game Over了。

 

輝山乳業的IPO,瑞銀慘一點,是最右的保薦人。公司上市了1175天後,渾水跳出來了(當然,在渾水出來之前,蝸牛妹也懟過一次),被渾水吼了一嗓子後,公司強撐了99天,然後就嗝屁至今。

 

最最誇張的天合化工,2014年6月20日上市,UBS是中間的保薦人。Anonymous Analytics只花了74天,就寫完了唱空報告;公司於2015年3月26日停牌至今。

 

就是說公司上市後正常交易的日子279天,其中205天都是在唱空之後忐忑不安中渡過的,停牌到2018年6月5日已經足足達到1167天,已經是正常上市交易日的4.18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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