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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馬騰

老大對IPO的夾雜不清是最讓我們噴血的,他經常會問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譬如「明明應該叫證監委,為什麼要叫證監會?」(他有他的一番道理,建委、計委不都叫委不叫會嗎?)「既然證監會稱會,為什麼發審委要叫委呢?」「證監會的大當家為什麼叫主席,不能叫主任呢?」這些問題在保代考、CPA考、律考、董秘考中都找不到答案,可老大偏偏就要你拿出書證來。

「證監會就叫證監會,發審委就叫發審委,主席就叫主席,沒有什麼是不是的!」女保代XX被迫祭出了「郝劭文」式的法寶來招架。

但就是這樣一個對IPO根本不懂的老大,卻以無比堅定的執著走著他的IPO之路。創業團隊中的大多數都不讚成上市,公司每年賺個幾千萬,何必勞神勞力地去自找煩惱呢?他們舉出某某客戶為了上市補交上千萬稅金,結果卻主動放棄的例子來嚇唬他,老大卻淡淡地回了句:「這是他們自找的,不欠稅是公司最基本的素質!」

所以,你有時不得不歎服他的獨到:他看準的東西肯定是個好東西,因為沒有欠稅,所以上市前的成本就輕鬆得多;因為年年加薪,所以該留的基本都沒走,都還能出點活兒;因為看上了某項業務,現在這項業務在業界大紅……

公司過會後會有幾場路演,通過與機構的面對面交流,來決定發行價格。中介提議增加一個路演的嘉賓,以增強信息灌輸量。我們原以為會在業務高管中遴選(這幫人天天嘴上跑汽車),但老大卻指定了C兄。C兄的形象好,腦子好是公司出了名的,但搞技術且又平時寡言的他是否能勝任呢?

事實還是證明:老大的決策是對的。每場路演如果有10個問題,C兄一般都只回答1-2個,但他看問題准,講得透,思維嚴謹,又能用技術語言忽悠,而且還不張揚,正是機構們所喜歡的。我們後來評價:定價中的20%是C兄爭取來的。

定完價,除了老大要留在北京打幾場球外,我們四人都已是歸心似箭了。可偏巧天公不作美,北京起了沙塵暴,把候機樓的房頂都掀了。

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我們一起慫恿著老二做主,找機場周圍最貴的酒店住一宿,理由是:價定得不錯,兄弟們給你和公司都作了貢獻,你得代表公司犒勞一下大家。

老二滿口答應,可等到面對著2000塊錢一晚的房價時,他又改口了,說也就七八個小時的事,哪兒不能住,省下的錢不如買醉。

旅店選在機場賓館,掛的是三星,破得卻像招待所。八點以後的機場地區,除了酒店的前台還亮著,幾乎就是黑燈瞎火。飢腸轆轆的四人好容易才找到一家小吃店,一進門,老二就高喊:「小妹,上好酒,上好菜!」

好酒可以有,是老W從庫房的角落裡摳出來的,幾瓶積灰足有半寸的1573,據小妹匯報,5年前曾有過茅台,最後1瓶讓老闆送人了;好菜真沒有,C兄找了半裡地,才喘著氣帶回來4包花生米。1573就著花生米,「豪門剩宴」就此開始!

回到客房已過午夜,四個話都說不清的醉客倒在了一張床上。老W激昂地唱著「滾滾長江東逝水」,老二講著10年前他和老大在銅鑼灣為省下50港元的飯錢,大喝廉價咖啡的「童年往事」,C兄則把頭枕在老二寬廣的肚皮上,早已流出了甜美的哈喇子。

不知怎地,我突然問道:「如果你們活在三國,你希望自己是哪位君主?」

「馬騰。」老二懷中的C兄醒了一下,慢慢吐出了這兩個字。

這就是C兄的內心,偏遠一方,無拘無束,老大也看中了他的這點靈氣,讓他操持著一塊離公司較遠的業務,而且做得風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