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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按:整個上半年,如果你真正把握住「控通脹」和「防風險」的含義,風格上很容易做出選擇猛搞成長股,時點判斷上也容易猜出「錢荒」的必然性。整個下半年,新猜謎遊戲轉換為「調結構」和「促改革」。前者沒有懸念,習總在黨外人士座談會明確給出了答案:結構調整的重點在治理落後產能。那麼,「促改革」到底指向啥呢?遠的不說,至少半年內,促改革的落腳點會在哪兒呢?讓我們正式開啟一輪政策猜謎之旅。

說起來呢,在中國大地上,改革是一個耳熟能詳的詞彙。20年前你天天聽,20年後你還是天天聽。真改革的時候政府在講改革,蕭規曹隨的時候政府還在講改革。但是我們都知道,現在說的改革,與過去二十年任何時候都不一樣。

1992年,小平同志南巡,主要講一個東西:如何解放思想,進一步改革開放。十年後,當我們回頭看當時發生的一系列事件,你會清晰地看到一條主線:以市場為配置資源的基礎方式取代計劃。簡單來說,就是以放開為主。只要你敢放開,只要你有足夠的能力在放開的同時保證基本秩序,市場經濟就會給你充足的回報。1992年-2002年這十年,雖然磕磕碰碰,雖然歷經風雨,但終歸一往無前地走到最後。這十年,是披堅執銳改革前行的十年,無論經濟還是社會領域。

2002年,胡CORE登台,離京第一站去了西柏坡,瞻仰五大書記銅像,提出「兩個務必」。以此為契機,胡總執政十年間,「和諧社會」成為處理各階層關係的基本準則,「科學發展」成為處理經濟社會問題的基本方針。第一站赴西柏坡,關鍵是其中表現出來的態度。我們都知道,西柏坡是有著特殊意義的地方,對於中國***而言,西柏坡的下一站是北京城。毛澤東在離開西柏坡的前夜,說過這麼一段話:「我們就要進北平了。我們進北平,可不是李自成進北京。他們進北京腐化了,我們***人進北平是繼續幹革命,建設社會主義,直到共產主義」。以西柏坡為分水嶺,在此之前,中國***的主要任務是打天下,西柏坡之後,主要任務轉變成守天下。所謂的「西柏坡精神」,本質上是如何「守」的精神。所以回首胡總十年,在大的施政方針方面,基本上以蕭規曹隨為主,無論經濟還是社會領域,最多只見溫和性質的修補。憑藉1992-2002年間打下的良好基礎,雖然偶有磕碰,但大方向上始終順風順水。這十年,是順水推舟的十年,無論經濟還是社會領域。

2012年,習總登台,離京第一站赴深圳。登蓮花山瞻仰了鄧小平銅像,提出「現在我國改革已經進入攻堅期和深水區,我們必須以更大的政治勇氣和智慧,不失時機深化重要領域改革。」明確發出了「改」的信號。

展望未來十年,和以往每一次改革有啥不同呢?

最大的不同來自外部環境,雖然同樣是改革的十年,現在和1992年是完全不同的,因為環境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經過近20年的持續改革,經濟運行已經成功實現了以市場為資源配置的基礎模式。沒有人來告訴你明天應該幹什麼,沒有人來告訴你產品應該如何定價,沒有人來告訴你生產要素如何定價,也沒有人會在你畢業的時候告訴你被分配到哪兒上班。就連關係國計民生關係工業生產成本的柴油和汽油價格,也已經基本實現隨行就市(成品油定價機制改革)。經濟運行建立在市場定價這只看不見的手基礎上,隨著最後一批資源品價格改革攻堅啟動,市場化改革將告一段落。微觀層面的改造逐漸完畢,帶來中國社會的巨大變化。社會整體財富水平的提升,伴隨著資本擁有階層的誕生、發展和壯大,導致中國社會階層分化越來越嚴重。

唐吉可德之所以可笑,是因為他對著風車發出挑戰。如果你相信這屆政府絕非唐吉可德,就必須認真思考習總口中反覆出現的改革對象到底是什麼。

改革對象到底是啥呢?咱們可以從一組文章開始談起:從8月6日,人民日報開始連續刊載《既要解放思想,也要實事求是—論準確把握全面深化改革重大關係》系列文章。跟蹤政策的同志們應該都知道,剛剛結束的年中經濟工作會議上,政治局將未來一個階段經濟事務的主要矛盾定位為「穩增長、調結構、促改革」。其中調結構和促改革是新加上的內容,在這樣一個時點,人民日報開始連續刊文闡述全面深化改革,無疑是有計劃有目的的動作,值得我們所有去關注。當然,不關心政策走向的例外,認為政策對經濟和市場沒有影響的也可以高昂著腦袋華麗走過。深化改革系列文章的第一篇中,第一段就開篇明義提出了如下觀點:「縱觀我國現代化進程,未來的十年具有關鍵意義。全面深化改革,是中國航船破浪前行的動力引擎。以什麼樣的勇氣啃硬骨頭、涉險灘,以什麼樣的智慧突破利益固化的藩籬,以什麼樣的方法破解改革難題,決定未來這十年能不能向歷史交出一份優異的答卷。」

不考慮內容,僅僅從語法的角度出發,這段話告訴我們改革的對象一共有三個:深水區、利益固化和改革難題。

果然是人民日報的文章,秉承著一貫以來的八股文優良傳統: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三個對象中除了利益固化外,其他兩個都是看上去很清楚但細想起來卻一頭霧水的東西。又到必須猜謎時,筆者照例需要拿出盲人摸象的勇氣去猜測迷霧下的真相,而摸象,最好是從遠端的鼻子開始摸起。

改革開放三十年,好比是一場長跑。1979年的時候,十來億選手們所處的位置高度一致,哪怕前後有所差距,距離也相當有限。但是幾十年如一日跑下來,這個隊伍開始越拉越長,社會階層的分化和固化逐漸顯現出來。具體來說,在我看來,至少有以下幾個矛盾越來越值得深思:

矛盾一:貧富差距的矛盾,資本擁有階層和勞動階層之間的差距越拉越大。任何一個社會,當貧富差距拉大到一定程度之後,都會出現顯著的不穩定、不平衡。如何去緩解甚至化解矛盾呢?唯一的出路在於收入分配體制改革以及配套的社會福利制度改革。社會福利制度相對容易,政府從口袋裡掏錢出來即可,民生建設嘛,你好我好大家好,是個人都支持的。收入分配體制改革很難,難在哪兒呢?難就難在如何去說服企業主們從口袋裡掏錢給勞動者,難就難在如何去說服各級政府減稅。而更難的地方在於,如何去維持經濟增長的較高增速?中國的問題,向來都強調在發展中解決,道理很淺顯:改變增量蛋糕的切法容易,去動存量蛋糕的切分很難。

矛盾二:資本擁有階層與社會事務控制階層的矛盾,資本主義在發展的第一階段,一定會誕生資本擁有階層。如果這個階層可以順利接管對社會事務的掌控權,就好比上世紀初的列強們,將槍口一致向外。如果這個階層無法順利接管對社會事務的掌控權,就會向內要求權力。存在權力再平衡的壓力,社會管理事務的權力如何再平衡呢?到最後,一定是政治體制改革。

矛盾三:實力對比變化與責任對比變化之間的矛盾。很多人都喜歡下意識地將中國定位為國家資本主義的典範,也就是國有企業很牛,民間資本很熊。但是呢,如果你有時間精力去做數據考據的話,很快會發現大家說的東西未必是事實。過去十年,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的數據顯示,無論利潤佔比、主營佔比還是投資佔比,民營資本一直都在提升,從2011年開始,私營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全面超越國有及國有控股工業企業。當民間資本快速成長到體量接近甚至超越國有資本的時候,一個自然而然的命題就擺上了桌面:未來十年中國經濟的增長是不是應該更多依靠民間資本呢?我們都知道,民間資本是逐利的,社會責任什麼的從來都要擺在利潤的後面。你如何去忽悠他們承擔起更多的責任呢?到最後,一定是經濟體制改革。

看完三大矛盾,我估計所有人要撓頭:這哪裡是改革,分明是一場聲勢浩大的淮海戰役,而且還是許勝不許敗的那種。

而說起打戰,幾千年前的古人都知道強調戰場上重點突破的作用。中國改革攻堅戰,也是如此。向前看未來半年,改革的重點到底在哪兒呢?8月8日人民日報《二論準確把握全面深化改革重大關係》一文在論證完重點突破對推進整體改革的重要性之後,給出了答案:

「當前,一些公眾普遍關注、反映強烈的具體問題,大多涉及面廣、配套性強、利益關係複雜,涉及宏大的改革命題。2.6億農民工真正融入城市,戶籍制度需要破冰,公共服務、教育醫療、社會保障等改革同樣要跟進;做大蛋糕之後分好蛋糕,確保「收入倍增」是重點,稅收制度、公共財政、分配秩序等改革也是支撐。」

這段話,幾乎和我們在《解讀年中經濟工作會議》一文中的猜測的一模一樣:

「穩增長也是長期的任務,所以擴大有效內需始終是政治局要求的任務。但在不同的時期,擴大內需的範疇會出現巨大變化,4月份會議上,投資壓根沒出現在有效內需的框框裡。到了7月份,房地產投資和城鎮化閃亮登場。估計分析到這裡,不少人要開始兩眼冒星星YY再來一輪投資狂潮。我不知道一個季度後情況是否會發生變化,只要促改革的當期任務不變,我基本可以確定一點:這一次鼓勵城鎮化和地產投資,很可能會和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樣。以往每次都是怎麼搞的呢?給地方政府的錢袋子鬆綁,給房價鬆綁。然後地方政府拿著借來錢、地產公司拿著漲價賣房的錢開始一頓猛搞。這一次可能怎麼搞呢?我估摸著,應該還是要落到「促改革」三個字上。既然是新型城鎮化,是以人為本的城鎮化(筆者偷笑,沒人進城,哪來的城鎮化嘛),那麼通過戶口制度改革、社會保障及福利制度改革、醫療及教育資源分配製度改革等一系列綜合式的改革來撬動,就是不錯的辦法。」

作為總結,筆者基本可以確定:未來半年,中國政策的最大看點將來自淘汰落後產能(對應著結構調整)和城鎮化(對應著促改革)兩個領域。還記得我們7月份開始喊淘汰落後產能會成為未來政策焦點的時候,相信的人門可羅雀。一個月後,哪怕再遲鈍的人都會去想像淘汰落後產能拉開序幕意味著什麼。今天,我們再次吶喊:城鎮化方面的政策將密集出來,下半年城鎮化推進的進度可能超過我們想像。對不對呢,可以留給事實去檢驗。在這裡,我們只堅持提示一點:無論淘汰落後產能(改變週期品供給格局,農藥股是代表)還是城鎮化(改變週期品需求格局),都有利於週期品的表現。對於大的機構而言,將風格逐漸切換至週期,應該是比較適宜的。

最後,讓我們最近一個月天天掛在嘴上的一句話作為結束語:週期股,未來一段時間有望取得相對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