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5-05  TCW
 
 

 

捧紅「大仁哥」的《我可能不會愛你》,繼二○一一年創下大陸台劇播映最高天價,一集八萬美元紀錄後,日前該劇的改編版權,也將賣到中國、韓國、泰國,成為台灣戲劇改編版權賣到最多國家的一檔戲。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該劇本也成為台劇第一個賣齣電影改編權者。

這部戲的幕後推手三鳳製作,是友松娛樂百分之百轉投資子公司。友松娛樂資本額七千二百萬,員工超過百人,如獲金鐘獎綜合節目獎的《爸媽囧很大》、綜藝節目主持人獎的《紅白紅白我勝利》等節目製作都出自於他們。

友松娛樂將在年底公開發行上市(IPO),尋求上興櫃掛牌,成為台灣第一檔電視節目製作上市櫃公司。該公司能有今日的地位,董事長薛聖棻功不可沒。

錄一個四小時節目,友松花的時間是業界的一半,為了打破業界「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畜生用」的慣例,以及常熬夜加班的習慣,友松準時晚上十二點就斷電,「有效率才能建立規模經濟,」薛聖棻形容。

不再把員工當零件逐一面談「工作愉快嗎?」

從小助理做起的薛聖棻,對屬下不假詞色。有一次薛聖棻為某節目的改版與製作人開會,當時的製作人是一男一女,還沒等人家開口,薛聖棻劈頭就大罵:「改版沒有想清楚,提出方案換湯不換藥。難道你身為一個製作人,對收視率不用負責,一點榮譽感都沒有嗎?」

當兩位製作人離開後,他發現沙發上留著紅色污漬。「那個女製作人壓力大到出血,」他坦承,當時一點都不覺得對不起對方,直到後來靜下心來思考公司走向時,才覺得自己很過分。

二○一一年,《我可能不會愛你》創下高收視率,隔年又拿下七座金鐘獎。但就在這最風光時刻,薛聖棻卻選擇放慢腳步,將八個節目縮減成五個節目。

為什麼要慢下來?翻開文化部資料,電視產業近兩年產值成長率徘徊在○‧五%左右,遠低於電影產業成長率的八%,和流行音樂的一二至一五%。

顛覆電視產業現況制度取代人治,再衝規模

在如此大環境下,薛聖棻試著摸索出新模式。他將節目製作量減少一半,空出時間跟公司一百個員工逐一面談,問的問題不外乎是「工作愉快嗎?」

一年時間,讓他看見同事的另一面,而不再只是把他們當「零件」。他以開發業務專案部同仁為例,多是剛畢業半年到一年的新鮮人,對話時,有人看見的是工作中九十九個失敗,有人領悟到的是一個成功帶給他的快樂。

「沒有制度下,很容易疲於生產線工作,我只能就成果看同事表現,做不好就覺得他們很爛。經過對話,才發現他們是很優秀的一群,」他指出,在沒制度環境中,人才容易被忽視,一旦遇上經濟現實衝擊,就往往流失。

「要打破『人治』,產業才能突破低谷危機,而不是僅靠cost down(降低成本),這樣只會把規模越做越小,」這是薛聖棻花一年慢下來思索轉型的最深體會,「(以前我)用同一種標準去選擇和要求每一個人,每個人都要套入我的公式,但這個產業未來走的是專業化的路,每個人把最強那面展現後加總,才能面對日趨下滑的環境。」制度建立了,效率自然產生。

友松娛樂總經理陳財裕指出,不管在節目或者戲劇製作,所花費時間都比同業少了一半,同時也是少數不用熬夜通宵的劇組。

為了制度化,友松娛樂也是國內少數設有專職財務長的電視製作公司;同時他也鼓勵高階主管進修EMBA,「透過系統化整理過去二十年實務經驗,」正在寫在職碩士班論文的三鳳製作執行長陳芷涵表示。

「目標清楚,節奏就快,」《我可能不會愛你》編劇徐譽庭指出。以這部戲為例,一開始就跟薛聖棻、陳芷涵共同將該劇定調為都會愛情劇,除了可以打破地域限制輸出外,也讓觀看受眾擴大。

「定位聚焦(後),就鎖定主演,」陳芷涵指出,雖然前置工作繁複,卻因為這些準備工作有效率而比同業快速。「時間有了,劇本自然可以好好著墨,而不是拼裝上路,」她說。

「缺乏制度」是電視產業最大問題,少了制度無法定價,就不會有經濟規模。「創意是需要被約束的!」薛聖棻說,「韓劇可給編劇高酬勞,戲還沒開拍,從周邊到授權售出是可以算清楚的。算出可回收數字,才能拿這個劇本去找A級編劇。」

在成長趨緩的大環境下,薛聖棻試圖在「人治」當道的台灣電視環境中,建立起「制度」。未來友松娛樂能否不再靠「薛聖棻」三個字,而是讓「制度」發揮最大效益。這也將是有二十多年業界經驗的薛聖棻最大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