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漓


為什麼妳的眼神總會流過悲涼

為什麼妳會覺得無暇抑鬱

冰漓,我很拜服你的樂觀--

然而這從不是諷刺

我的生命


向來,充滿的,就是由這些東西組成

冰漓,你這傢伙太棒了

只要不迷茫,只要繼續這種

一切的心情

「病毒」(下)


這是一種傳出惡臭的污水──什麼都好,先不是清水。啊──見到血絲呢!這沒有錯,一定是血絲,這到底是什麼顏色?有紅色、有泥黃、有綠、有奶白……這種顏色甚至會令人聯想起排泄物,共通之處是兩者也有著惡臭,總之是身體不能被同化的東西──一堆雜質。媽媽的血液就是由這些東西構成的嗎?──血不再是絲狀,而是大量的血,怎麼這畫面如此眼熟,一定在哪兒看過。

小孩回神過來,仍是一缸清水,小孩知道,只有他自己才會把這筒子解讀為缸子。
「太神奇了,我怎麼會看過?」小孩慢慢離開走廊,仍在自言自語:

要是這不是缸的話,又怎會有入口?所以一定是缸。」



孕婦身穿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腹部隆起,書被揭至某頁,仍是兒童心理學什麼的,可是這頁卻是一頁空白頁,似乎是印刷出了問題。孕婦笑起來:「這一定是讓我記下孩子的名字,怕我會忘了。」
孕婦在書桌上拿起筆,無意中留意到自己的早餐安放在牆上的某機械中──是消毒過後的漿糊狀物,單是外表已不太討好。孕婦仍是笑著,這是一種婉拒的意思,而這種暗示的對象只有自己。
接著,孕婦拿起筆,在書本的空白頁寫上某個字。

孕婦站起來,晨光的照射顯得孕婦皮膚白晢,她站在窗邊──她拒絕再接受那遠的高樓,孕婦伸出頭來,垂頭看著草地──

「咦?」
怎麼會有個大水缸?
看起來很清澈安全,跳下去吧?
這真是一個安全的高度呢。

「我相信我將來的孩子一定是男的,所以只取了一個男孩子的名字。」



男護士趕至隔離病院──沒什麼原因,只是認為應該去找一找她──急步行在草地上,開始放緩腳步,因為這草地太美了、太空曠了,在草地上的一本打開著的書顯得非常鮮明,在這本書打開的某頁,有著一個「玉」字。
──這是兒子的名字嗎?

這是一個很美、很清新的草地,是空曠的草地,男護士站在草地上,看著地下的影子。
現在已經是正午了。

「咚──」
男護士聽到了一聲清脆的硬物跌落的聲音,是她打翻了什麼嗎?不,這邊草地跟隔離病院還有段距離,在這裡幾乎沒可能聽到她在房間裡做的任何事情
這種感覺名叫「擔心」,比如說她會不會有什麼意外……男護士如此想著,拿起書本,發現整本書也是空白的,就只有其中一頁寫著一個「玉」字。

男護士愈想愈擔心,這種情緒的波動使他使勁地咬著自己那套保護衣上連接著嘴巴的管子、眉頭皺起,像把什麼吐出來了。他不斷的喘氣,是意圖平復自己的心情,他知道他要找她,再不能延遲一刻。
這件保護衣的重量,便他根本不能自由走動,他抓緊自己的頭殼、拆掉、扔在地上,強行地脫下那又厚又重的保護衣──還把插在嘴巴的管子拔掉,只剩下一件薄、輕的白色的內衣和長褲,也沒有穿著鞋子。這種衣著使男護士的瘦削身體若隱若現,四肢的纖幼與保護衣成一強烈對比。

還有,沒有管子遮掩的嘴巴看起來噁心極了。

草地的觸感有點涼快、舒服,可是他知道他無暇感覺這種難得一遇的肉身自由,他跑到隔離病院,推開玻璃門──果然嗅到一種濃烈和凄清的消毒氣味。他環顧左右──有升降機和樓梯,她住在三樓,似乎走樓梯會比較快。
男護士跑近樓梯的門,門是自動感應的,使他不得不停住腳步,等待自動門的開啟──門開了,瘋子似的衝上樓梯。
這裡是一樓──男護士看著樓梯的數字──二樓、三樓……男護士再度停住腳步,自動門在感應、開啟──真令人感到不耐煩--太慢了,這道門太慢了──門徐徐地打開,並發出機械的聲音,像告訴別人,有人要來了。

「咚──」硬物跌落的聲音再次出現,可是這次在走廊的回音下,這聲音添加了真實感。門完全打開了,走廊沒有一人,可是在走廊──她的房間和樓梯方向的中間──有個塑膠杯子,杯子仍有位移遺留下來的搖晃。
男護士行近,拾起杯子──有些濃度很高的青綠色汁液,男護士知道,這是病毒的來源──她可不能接觸這些──男護士跑到她的病房前,病房的門果然開了,她倒在地上,閉著雙眼,嘴角流出青綠色汁液,她喝了這些東西……

她,肯定會受感染吧?

不單止她會受感染,更值得擔心的問題是……她在流血──大腿之間有血流出來。
這會小產的。

男護士走近她,意圖抱起她,可是她卻伸出食指,似乎是阻止。她指著嘴裡的液體,然後吐在自己的連衣裙的胸部上,她似乎已經吞了一部分的汁液。食指沒被收起,她把食指放在男護士的鎖骨、經過頸子、下巴、來到耳朵──手張開著,摸著男護士的右邊臉,她將臉靠近,在男護士的左邊耳邊輕道:

這樣便可以吻你了。」



女人的臉從極貼近的地方遠離,她得從這個角落才能見到男人嘴唇的模樣──脹大的嘴唇,甚至從下巴開始,有些幼小蟲子突起在臉上,並爬到鼻子的兩側,男人顯然不知道他自己是這種樣子:在嘴唇的部分更是腫脹得怪異,在嘴唇的蟲子有大有小,但都以條狀為主,其蠕動力之大,就像只要用手按捏一下,蟲子便不得不鑽出來;只要輕輕觸碰一下,便會噴出黃青色的膿汁。

女人如此詳看著男人的臉,但卻用一種習以為常的表情。
男人亦打量著女人的臉──薄而晶瑩、吹彈可破、桃紅色的嘴唇,可愛極了。

男人意圖推開女人,女人卻在反抗,一個投懷送抱的樣子──雙手在男人的臉的耳邊兩側──女人的頭微側──並慢慢貼近。
男人無意識的閉上雙眼。

女人感覺到男人唇上的蟲子在游動、還有一種充血的溫熱感。水的流動似乎只是隔著一層極薄的黏膜,女人在與男人嘴唇緊閉的時候微笑──男人慢慢張開眼睛,回以微笑。
女人知道,男人此時的嘴唇有著異常的敏感。

女人輕輕地在嘴邊吹氣,男人一個酥麻的樣子,這是興奮的表情。

雙唇分開了。女人再次微笑著,男人亦然──女人突然傾前,二人再次回到一個極貼近的狀態,女人用牙使勁地在男人的雙唇上切了一口,男人痛苦地大喊一聲──很多血水流了出快,經過男人的下巴,在男人的淨白色衣服上,不斷滴下黃綠色的水。
──痛死了,她在幹什麼?

女人站起來,血從大腿之間流出,這是紫紅色的,而且似乎濃度很高。──
這個女人是孕婦;而這個男人是男護士。

孕婦臉上帶著愜意的笑容,從容地走出隔離病房,而男護士則匍匐在地上,雙手按著流著血水的嘴巴,無力地看著孕婦離開。



孕婦來到普通病房,她走過的地方也流出了一條血路,然而孕婦看起來並不覺得疼痛──終於來到了606號病房,606號病人仍是痛苦地看著,眼框的淚痕仍是清晰可見。

孕婦站在606號病床上──606號是左側睡的,孕婦站在的地方在606號的肚子旁邊,同時血瘋狂地流出,很多都流在606號那脹起的肚子上。606號由痛苦轉為疑惑──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呢?──孕婦將放置在床上架子的筒子拉下來──差點就將孕婦整個人摔下來了,筒子掉在地上,連接著管道的地方不斷排出一些黃綠色的嘔吐物──想不到距離換水,這麼快便儲到這種程度──孕婦隨手拿起一個杯子──似乎是用來漱口的,比啤酒杯還要大一點──她右手拿著杯子、左手控制著巨型儲水筒,孕婦用力將筒子踢出門外,雙腳間的血流得更快了。

孕婦站在606號房間的門外,血泊在雙腳下慢慢擴大,孕婦卻在左右顧望。
──筒子的排水洞太細了,根本不足夠──

「媽媽。」

孕婦的身後突然傳出男孩的聲音,走廊應該是沒人的,她好奇地向後望,卻不見一個人影。

「玉?」孕婦問道,這是某人的名字。

孕婦看回那個──那個缸子,是一個巨型的缸,像養魚的缸子,足夠放置好幾個人──這是一個玻璃缸,跟筒子一樣也有一個連接管道的排水口,排水口仍是這樣的細小,其中所流出來的黃綠色嘔吐物跟孕婦腳下的血泊混和,令致整條走廊也彌漫也惡臭和血的味道。

「謝了。」孕婦說道。

拿著杯子的手整個伸入在缸子之中──缸中的全都是606號病人的水,不消一秒杯子已充滿著水了──孕婦使勁地將水潑向其他病房的病人……

整個醫院,只能聽見笑聲。

「恭喜妳,妳誕下了一名男嬰。」

我真係好唔鍾意


我真係好唔鍾意講是非

因為我覺得講是非的合理作用係增加情報上的勢力

之類

攻心計

之類

 

如果唔係呢種原因,而係發泄

我覺得,唔係咁好囉

 

人應該做對自己有益既人

損人不利己同損人利己當然首推後者

既然都要損丫嘛,可唔可以避免又係另一回事……

早晨


一、不問蒼天問早晨

二、敬早晨而遠之

三、龍馬早晨

四、朱熹論早晨

五、驚天地,泣早晨

 

1.不修蝙蝠俠

短篇小說「病毒」(上)

病毒

一名年輕的孕婦坐在床邊的椅子,和煦的晨光穿過窗簾--這裡是獨立病房--不,是隔離病房。婦人背向著門,看著窗外的景色,她知道這建築物以外的地方是草地,景色卻是極遠處的高樓大廈--這裡很高--是一個可以自殺的高度。
她停止了這種危險的想法,雙手隨意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有一本打開著、很厚重的書,是關於兒童心理學的,某頁寫著「兒童心理的發展階段」。
孕婦神態婉柔,即使並無帶著任何表情,給予人的感覺仍是微笑著的。
拿起書本,略看書本的句子,然而她知道其焦點根本沒投放在任何一個文字之上。

「該叫什麼名字呢?」孕婦再次看著窗外,仍是不禁想起自殺的高度。



這個視點由病房外的門迅速移到走廊.但又突然停止,像被什麼堵住了──是兩個人:這視點只能看到那兩個人的臀部──視點稍為抬高──是穿著奇怪衣服的一男一女,旁邊有一輛手推車,似乎是來送飯的。
這衣服僅露出的臉──也不能說露出,只有臉兒被玻璃隔著,嘴巴還要被一條管子連接,其他地方都用一種銀色的物料包裹著,難看極了。
男的說道:「小朋友,你是兒童病房的病人嗎?手帶遺失了嗎?你叫什麼名字?這裡可不是你來的地方喔,因為這裡不設探病,要先登記、穿著這種……」

這兩個人是護士。

男的話未說完,視點由二人身上迅速移開──走廊──大廈的樓梯──接著是草地。
視點停止了移動。
是美麗的藍天白雲。

這視點的主人如此想著:「她,應該未看過這景色吧?」



穿著保護衣的男護士說道:「那小孩沒有穿保護衣呢!萬一傳染到『她』怎麼辦?」
女護士從手推車中取出一個飯盒──看起來有著多重的保護的飯盒,她打開了在牆壁的一個機器,一個類似微波爐的空間──對面也能通過機器取出飯盒。然後不以為然說道:「傳染的話不是很好嗎?那麼我們便不用再穿著這種保護衣──反正大家都是一樣,真不明白──」
她突然咬緊管子,像有什麼東西噎著喉嚨、像吐出了什麼東西,深呼吸幾下之後,繼續說道:「誰會希望穿著這種又重又厚的鬼東西!背著這個該死的箱子!我們看起來就像個太空人!這筒子還要交換我們的嘔吐物和水份,一想到現在我們的血液都摻雜著那些綠黃色苦澀的嘔吐物──我現在就想吐!」
「別這樣吧,畢竟有病的是我們,」男護士看著窗內的孕婦:「一定是上天保護著她母子平安。」
女護士故意加重語氣:「就是嘛,全醫院只有『這個女人』還未染病,還要是『孕婦』,這應該是她不正常,她要穿這種該死的爛衣服才對吧?」
「嗯……」男護士從手推車拿出一本子:「下一位要換水的也是孕婦吧?」
「唉,真是同人不同命,快點離開這裡就好了!」女護士推著手推車,前往升降機的方向:「即使嗅不到這裡的空氣,我也能感到這裡嗆死人的消毒氣味,還要通知院長有個傢伙來過,要進行全院消毒,好讓她在這裡自出自入──說真的,誰管她有沒有受感染──啊,說不定早就受感染了,只是還未病發!」



兩護士離開隔離病院,來到普通病房,門牌寫著606號,也是獨立病房。獨立病房門外有位沒穿著保護衣的小孩,女護士走到小孩旁邊,拍一拍小孩的頭,然後進入病房。

「606號,你的小孩又來了。」
女護士所指的606號,是一位仰卧睡在床上的女人,面向天花板,腹部漲起,口含著一條管道──剛好是女病人的嘴巴闊度,在床上有個架子,承托著一個巨型的筒,而管道就是連向那個筒子。
606號張開眼睛,有很多眼睛分泌的固體物在眼框附近。
──這是風乾了的眼淚。女護士如此想著。

606號無力地舉手──左手平放,右手是持筆的姿勢,一個示意拿紙筆書寫的樣子。
女護士趕快在病房的桌上拿起紙筆,開始寫起字來──
我 側睡
「嗯……我先幫你換水吧?然後再幫妳換個動作好嗎?」女護士溫柔地在606號耳邊說著。
這會壓著胎兒
「的確……有這個可能性,可是這樣妳會很不舒服的,我最怕是『水』會倒流。」女護士說道。
沒關係
女護士將606號口中的管子拔出,女護士看著606號的臉兒立即愣住了,606號看著女護士的表情,眼眶再次充滿著淚水。「對不起,」女護士為著自己歧視的目光而道歉:「要忍住,在水換好之前也不要吐出來──」
女護士立即背向著606號,心中生起罪疚──她知道剛才自己的表情告訴了606號自己的樣子──606號的嘴唇部分漲起──似乎是漲起,外看起來有著無數條蟲在蠕動──似乎是蠕動──女護士只憑剛才瞥了一眼,根本看不清楚606號是否仍有嘴唇。
那張嘴是肉色的,內裡卻是黃綠色的條狀物體,還有一些是血紅色的,外型是無數條蟲子,其實是一些充滿著流動的「水」的血管,並隨時會破裂。

女護士心裡想著,這只是看了一眼而已,真的……很噁心,可是不能流露這表情,她很可憐不是嗎?她的背向似乎是在準備手套之類的,其實是為了避免看到606號那令人悲痛的視線──妳為什麼要這樣看著我,我很醜對不對?我的臉兒有毒瘡嗎?還是比這更加嚴重──
女護士深呼吸一下,把管子一端──剛才被606號含著的一端放在牆上某一個裝置,然後按著牆上某個看起來並不顯眼的按鍵──然後傳來一種很嘈吵的,類似沖水馬桶的聲音。
「很快就可以側睡了。」女護士仰頭說道,仍沒有看著606號,只是看著在病床上的水筒,大量半透明的水體被抽走,是一種令人很不舒服的顏色──似乎是黃綠色,再混合一些奶白和黑色,看來根本就不能夠利用認知以內的顏色形容。
女護士抱著606號,滾動她的身體,把她的姿態轉為左側睡。

管子再次被插入在606號的嘴內。

「這樣便不會壓到胎兒了,對吧?」女護士微笑,看著606號說道。



「媽媽在哭……」小孩如此說道:「啊,姐姐也是呢。」
小孩仍隔著玻璃,望著606號病房內的情況──媽媽在哭,瞪眼看著女的,女的背向著媽媽,男的則在女護士旁邊──剛離開了病房,小孩便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男的拍著女的肩膀說道「要是想哭的話,我可以借你肩膀。」
女的微笑說道:「不用了,我只是有點同情,沒有其他感受。」

──同情?有點吧──害怕?這比同情的成份多一點──罪疚?絕對是──這種多元的成份,不能表達出來的,就不要說謊吧,難道這女的以為自己的恐懼感的來源是如此單純?
小孩如此想著。

「接下來換水的不是孕婦對吧?」女的問道。
「嗯,」男的從手推車拿出了什麼來確認:「是正常的病患,妳臉色看起來不太正常,要休息一下嗎?正常的換水程序只有我一人也沒什麼問題。」
「哈,」女的笑起來,一個自信的樣子,可是沒有直視男的:「我敢保證,只要看到下一位病人,我便能回復正常……」

小孩一直在旁邊聽著,自男女二人從病房離開,直到走到走廊的末端,進入升降機──再聽不到男女二人的對話了。

小孩看著606號病房──媽媽、媽媽的病床、牆上那不起看的按鈕──視線再向上移──一個架子,一個透明的筒子──這看起來有點像大型的魚缸──盛著的是清水呢。

「啊──」小孩自言自語起來。


覺唔覺得


背景用左灰底、粉紅色,睇起上黎真係舒服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