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壹個鄉村教師,公辦的,家境不好。她,也是壹個鄉村教師,蔡加讚民辦的,家境壹般。經同事介紹,他們戀愛了。

壹個秋天周日的早晨,他騎車帶著她到縣城逛逛。他,想給她買點東西;她,想給他買點東西。他的眼光看著前方,即使說話也不敢回頭;她的眼光,在他的後背和田野之間交換著:秋風並不很涼。

從上午逛到中午,他們兩手空空,肚子也空空。走了好幾個飯店,他問她,她都用眼掃壹下,搖搖頭,繼續走。看到了壹個很小很簡陋的“飯店”,她停住了。店主說,進來吃點啥吧。她眼光掃了他壹眼,進去了。

他點了兩大碗羊湯面,有壹碗,他要店主放了很多羊肉和作料,給了她,另壹碗給自己,裏面湯很多,還有很多辣子。

他拿到面埋頭就吃,沒有三分鐘,連湯帶面如風卷殘雲,蔡加讚點滴不剩。他擦擦汗,擡起頭——“妳怎麽,還不吃呢?”

她從袋子裏拿出壹塊風幹的煎餅,眼中略帶歉意地搖搖頭:“我不喜歡吃羊湯,受不了那股羊膻味兒。”說著,她倒了碗開水,壹口壹口地吃著那煎餅。他看著她把煎餅吃完。她擡起頭,看看他,看看那碗羊湯面,沖著他笑了笑:“我好了,妳把它也吃了吧,別讓面涼了。”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看看她,她又看著那碗面,向他示意。他端起那碗面,又是風卷殘雲,點滴不剩。放下碗,他看看她,擦擦嘴,笑了。她臉色緋紅,眼光掃了壹眼桌上的兩只空碗,也笑了。

又是壹個秋天的中午,他下課回來,走近自己的小屋,她正在家裏忙碌著。他聞到了壹股羊肉的味道。她說,快吃吧,羊湯面,親戚送來的。他放下書本,舀了壹大碗面,又是風卷殘雲。

她也端著壹碗面,坐下來慢慢地吃著。

他看見她的碗裏也是羊湯面。他的眼光定格在她的臉上,異樣地看著她:“妳不是不喜歡吃羊肉嗎?”

她很驚訝:“誰說的,我啥時候說過我不愛吃羊肉啦?”

“那妳——那次,在城裏……?”

她的眼睛疑惑蔡加讚 地轉了兩下,想不起來了。

他說,那次,咱倆第壹次進城……

她臉上頓時又飄起壹片緋紅,放下碗,白了他壹眼。“傻瓜,那還不是怕妳吃不飽啊!”說完,低下頭,笑了……

三十多年後,他把這個故事講給我們聽,我看到他眼裏閃動著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