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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寶(左)和邵莊(右)主演了荒誕懸疑劇《殺不死》。邵莊同時是石家莊“相對論”樂隊的主唱。(劇組供圖/圖)

(本文首發於2017年7月20日《南方周末》,原標題為《“一根冰棍錢做出的哈根達斯” 網劇《毛騙》和它的非主流團隊》)

在國產劇口碑榜的金字塔尖,《毛騙》和《大明王朝1566》平起平坐,超過了《紅樓夢》(87版)、《西遊記》(86版)和《潛伏》,卻又顯得格格不入。

2008年,李洪綢結識了一批成績不太好的同學,搭了一個草臺班子。這幫人並未料到,他們將見證並參與中國網劇的十年發展。

2017年7月11日,在去吃午飯的路上,李洪綢掏出手機,點開豆瓣網。“《毛騙》終結篇9.6分了。”他說道。

這意味著該劇在豆瓣的評分系統里,坐上了國產劇口碑榜的頭把交椅——和它平起平坐的只有《大明王朝1566》等兩部劇集;《紅樓夢》(87版)《西遊記》(86版)《潛伏》等,都還要排在其後。在這批公認的國產劇精品里,“《毛騙》顯得格格不入。”導演李洪綢說道。

從2010年到2015年,河北優映文化(前身優優影像)制作並播出了網劇《毛騙》。這部犯罪懸疑劇,講述一個五人騙子團隊的故事。他們有嚴格的紀律,不偷搶,只用高明的騙術收拾壞人,類乎“俠盜”。

2017年6月21日,同一團隊的新作、荒誕懸疑劇《殺不死》上線,依然講述小人物的故事:媽寶男、不敢對女生表白、毫無生活與工作熱情的林森(小寶飾演),與喜歡約炮、賭博、只會吹牛皮的邵帶妹(邵莊飾演),這兩個4S店的員工,因一包鉆石而卷入了一樁錯綜複雜的兇殺案。

李洪綢覺得,兩年甚至七年前看《毛騙》的老粉絲,給新劇《殺不死》帶來了觀影流量,而新劇也進一步帶動了舊作的口碑。

《殺不死》上線時,宣推只有一個人,只負責更新官方微信和微博。這部劇集卻得到了很多影視公眾號的一致推薦。

“很多人以為我們買了水軍。”與李洪綢共同執導《殺不死》的邢冬冬對南方周末記者開玩笑道,“就好像我們買得起似的。”他同時在《殺不死》中飾演了4S店里林森的搶單同事。

用一項職務來稱謂團隊的成員,並不準確。近十年來,工作事項最多的是李洪綢,他是每部劇的出品人,同時也是監制、導演、編劇、剪輯,還客串演員。劇組里唯一只做演員的,是那條收養的流浪狗花花。

“只要我上的話,一定是沒有演員了。”李洪綢說。在《大學生同居的事兒》《毛騙》里,他以穿著睡衣、敲著茶杯的房東形象出現,不露臉。在《傻人大牛》里他演過一個街頭騙子,現場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

有那麽幾年,李洪綢很慶幸自己沒有在“神劇”《毛騙》中擔任主演,否則他走在街頭很有可能被暴揍一頓——當時劇集更新實在太慢,遭到了很多粉絲的憤恨。

相聚:“見證網劇最低端階段”

年少時,生在廣東茂名的李洪綢覺得自己應該是北方人,受不了南方炎熱的氣候,2005年,他從老家來到石家莊,在河北傳媒學院讀廣播電視編導專業。

來了才知道,石家莊的夏天也熱。李洪綢覺得,應該把石家莊也列進“四大火爐”。而冬天,霧霾籠罩。

本地最著名的樂隊“萬能青年旅店”在那首《殺死那個石家莊人》中描述過這里的生活:國企改制與企業搬遷,讓“如此生活三十年”的工人們“換掉藥廠的衣服”。石家莊是中國最大的醫藥工業基地,和很多發展中的城市一樣,它正經歷著劇烈的變遷。

當時,河北傳媒還是專科院校(2007年升本),李洪綢結識了一批成績同樣不太好的同學。這幫人並未料到,他們將見證並參與到中國網劇的十年發展中。

在學校時,李洪綢就開始做短片。“往視頻網站上一貼,靠點擊量分成,他看到了商機。”李洪綢的同學車誌剛回憶,當時視頻網站沒幾個,酷6、優酷才剛起步。負責商業洽談的是遠在韶關學院的李洪亮,李洪綢的弟弟。

2008年李洪綢畢業,拉攏孫宵、車誌剛、紀登超、黎偉、姚夢、安寧、小寶(楊羽)、趙寧等人,成立優優影像工作室。吃住、工作都在一個小二樓里,位於石家莊西北郊的小安舍村。整租這樓,每月1100元。李洪綢給成員開600到800元不等的工資。

“那個時候感覺也不少。”安寧說,她是小一屆的師妹,那時還有一年畢業。後來,她成了這個團隊里固定的女主角,出演《毛騙》里沈穩且漂亮的女騙子,以及新劇《殺不死》中的女匪。

在小二樓里,各成員身兼數職,制作了網劇《大學生同居的事兒》。題材是當時的爭議話題,但李洪綢拍得並不出格,“同居”是一部講述合租趣事的情景喜劇。

該劇上傳網絡,總點擊量很快破千萬。淘寶上還出現了盜版光碟,五到十元一張。

演員以真名飾演,很多臺詞被網友津津樂道,比如車誌剛對小寶打趣:“在損人利己方面,你可是我的偶像。”趙寧的口頭禪則是:“我可是非主流啊。”

很多網友自此將優優影像看作“中國網劇鼻祖”。李洪綢為人謙虛,不以此自稱:“可能因為我們見證了網劇最低端的階段。其實跟我們同期的很多,更早的也有,只是他們慢慢轉向別的領域,而我們一直在做。”

“同居”在網上受歡迎後,重慶電視臺出資預定了第二、第三季。2010年愚人節,從重慶談完合作,在回石家莊的火車上,李洪綢腦中蹦出個念頭,拍一部關於騙子的網劇,這就是後來的《毛騙》。

一方面籌劃《毛騙》,一方面,團隊拉攏了更多的人。

體育教育專業畢業的李洪亮,從韶關來到了石家莊。作為制片人,他終於全職加入。“父母不太支持我們,他們對這個行業不了解,我們兄弟倆跑得也太遠了。”李洪亮回憶。北上的廣東人並不多見。

喜歡搖滾樂的趙寧,介紹了石家莊本地搖滾樂隊“相對論”的主唱邵莊前來客串。

石家莊有一個被戲稱的“直譯”英文名:Rock Home Town,再譯過來就是搖滾之鄉。這座城市有兩本獨立音樂雜誌《我愛搖滾樂》《通俗歌曲·搖滾版》,都在1999年創刊。除了“萬能青年旅店”,另外一些樂隊——如昏熱癥、橡皮泥、旺財、甲烷、目擊證人、相對論、牙齦出血等,則在全國範圍內不為人熟知。“怎麽聽著都這麽標題黨呢?”李洪綢看著邵莊,笑道。

迷茫:“知道它會好,但沒有實際的反饋”

李洪綢和李洪亮,一個負責創作,一個負責商業。兄弟倆已經習慣了北方的飲食與氣候,不過也常帶同事們去吃粵菜。“石家莊是一座包容的城市。”編劇周小煩說。

到《同居》第六、第七集上線時,來咨詢、合作的更多了。淘寶崛起的時代,很多店主希望打廣告。“剛開始招商挺容易的。我們原創劇的每一集,酷6和優酷都首頁推,曝光量很大。”李洪亮介紹。

那幾年視頻網站逐漸壯大,到2012年時,優酷合並了土豆網,也獲得了《互聯網出版許可證》。平臺開始有了一些自制節目和版權影視劇。

早期,優優影像主要靠貼片廣告來支撐拍攝,之後就撐不起了。團隊拿過一些獎項,有時也有獎品,獎杯不能賣,但獎品可以拿去拍賣。

“2012年那會兒我特別迷茫,我知道它會好,但是我沒看到這個行業的起勢,自己在這里面也沒有收到實際性的反饋。”李洪綢對南方周末記者回憶。

團隊的資金周轉不開,李洪綢只好借錢給大家發工資。形容原創視頻作者的“拍客”一詞,也迅速消失在了互聯網的歷史浪潮中。

這些年,一些核心成員先後離隊。比如孫宵、車誌剛、趙寧、姚夢、黎偉等人,有的沒有回來,有的再次回歸或經常客串。

離開時,他們大都選擇了回老家或者北漂。車誌剛在2010年拍完《毛騙》第一季後離開了團隊,結了婚帶了孩子。這兩年他又歸隊了,並執導了今年底或將上線的都市奇幻網劇《異物誌》。

同一時間,團隊里的編劇劉愛銀去了北京,“北京的影視行業,運行和流程比較專業化。”他還是做編劇:“在北京的感觸是,見面都跟你說劇本最重要,項目運作起來卻發現不是這樣的。什麽最重要?資金。錢一進來,所有的工作都變成了資本運作上的一個環節。”

最痛苦的是做廣告植入,“連劇本都沒有,突然丟過來一個東西就讓植入。如果我是導演或編劇,心里面得多難受啊。”創作者心態並未轉變,他裸辭了工作。

2014年初,小寶要賣一輛摩托車給劉愛銀,劉愛銀回石家莊取車。趕上拍《麻辣隔壁》第三季,小寶既是主演又是導演,忙得沒時間。“缺編劇,你幫忙寫劇本吧。”小寶說。

轉一圈又回來了,劉愛銀覺得,“還是一群朋友一起,相對認真地做事,比北京那種純作業要享受些。”

出口:“錢給多了,節操會適當降一降”

窮,那幾年去拍戲搭公交車,車誌剛作為分集導演,去公園拍一個騙子和貪官的橋段時,差點中暑。

邢冬冬經歷過最冷的一次,在2010年,深秋時拍第8集的雨中打鬥戲。“冷得實在受不了,把劇本給燒了,烤火。”邢冬冬回憶,“後來發現還沒拍完,讓家人開電腦,用手機短信發劇本。”直板諾基亞,沒拍照功能。

“那會兒唯一的成就感,就是被別人認可,我們拍的東西傳網上,很多人喜歡。”邢冬冬對南方周末記者說。

年底,他們做起了釘子戶,小安舍城中村改造,小二樓要拆。房租一直便宜,李洪綢想繼續待著。“後來給我們斷水了,本來就沒暖氣,冬天實在熬不住。”他回憶,最終還是搬了。

按照官方通告,石家莊有101個城中村需要改造,到2020基本完成。即使在深夜,居民區旁邊的工地依舊發出起重機、鉆樁機的轟隆聲。

《毛騙》終結篇倒數第二集,出現了一片爛尾樓。劇情是小寶、安寧、汪甜甜等人營救邢冬冬,後者被對手“狐貍”組織裝在箱子里,箱子又被埋進沙里。小寶一幫人趕到,找到空地上一堆沙,挖開,埋的卻不是邢冬冬。

拍《殺不死》的時候,這片樓還在。又是倒數第二集的一段營救情節,林森拿著古董去救邵帶妹。在爛尾樓空地上,該劇有了唯一一次炸彈沖天的場景,並非特效,是實拍。

演員包哥很了解這片樓。“我開始想買房的時候就去看了,要是買第一期就好了,住著還不用還貸款。第二期就慘了,沒蓋好,交了首付卻住不進。”包哥用貴州口音的普通話講道,開發商已經跑路了。

包哥(包誌強)是個網紅,他有自己的廣告公司。從劇里到劇外,包哥都起到了客串、幽默、仗義並救場的效果。從《毛騙》第一季開始,網友們最常問的是:“包哥什麽時候上線?”

“我們邊拍邊上傳,包哥這個點觀眾很買賬,就一直延續下來了。”李洪綢說。包哥是所有劇里最大的Bug。《毛騙》那段爛尾樓的戲,小寶等人在刨沙救人,包哥卻在樓里打趴了“狐貍”組織里功夫最好的浩然。沒有伏筆,也不講如何打的,用一段打鬥的聲音暗示即可。包哥贏了,觀眾們都很高興,“給包哥加個雞蛋”。

李洪綢團隊以85後為主,是網絡時代看英美劇成長起來的。英美劇一般邊拍邊播,收視率高,電視臺才會預定下半季或下一季;若反響平平,資方會撤出,劇集爛尾。

優優影像賣到電視臺的劇集——無論是在重慶電視臺播出的“同居”,還是2011年河北電視臺播出《傻人大牛》,都采用這樣的定制形式。

2011年,他們為廣告商專門做起了劇集。“談這個就有些尷尬了,有時候錢給多了,節操會適當降一降。”李洪綢自嘲。早在2008年,第一個找來的廣告是一個避孕套品牌,當時他“青春年少、臉皮薄”,連貼片廣告都不給做。三年後,他直接為該避孕套品牌做了一整部劇。

另外一部廣告定制劇,則因為對方撤資,“就沒必要再拍下去了”。年齡增長了,李洪綢想明白了很多事,漸漸能夠找到劇組追求與商業項目之間的平衡。

生存不成問題,李洪綢卻累得夠嗆,整個人的思維也收得很緊。他拍了一部具有個人表達意味的網劇《那些特立獨行的豬》。“想做個比較極端的東西。”李洪綢說,就當是發泄口。

只拍了兩集,又不拍了,“這是真正意義上的爛尾”。李洪綢至今記得一位網友的評論,恰好是他想表達的感覺:在炎炎夏日,彌漫著一種絕望。

填坑:“吃什麽飯,還不回去剪片子”

放下“特立獨行”,還有一個原因:從市場考慮,做《毛騙》第二部更為迫切,後者的口碑也好。

第一季《毛騙》上線時,畫質很粗糙,演員的發型也很非主流,幾乎沒有打燈的光線。李洪綢說,“因為沒錢,拍攝硬件很差。還有個視頻轉碼的原因,當時整個網絡環境的網速就到高清,還沒現在的藍光1080P。”至第二季時,畫質提升了不少。

劇中除了各種騙術,還取材了當下熱門話題,比如官員貪腐、高考落榜生、算命大師、原生家庭對子女的影響、公益慈善危機等。“其實當時還起了一個所謂能登大雅之堂的片名,叫《城市的邊緣》。”邢冬冬說。

李洪綢覺得現實題材易做,因為“對觀眾和創作者來說都更有代入感。”他解釋,“做太高大上,反而缺乏生活積澱。以小人物為主角,你可能未必經歷過那些事,但你接觸得到,能感知到他們的生活狀態。”

說完,他又補充:“其實基於低成本的原因,也只能拍現實主義的題材,還真是一不小心就現實主義了。”《毛騙》第一季在豆瓣上的評分達8.4,第二季飆升至9.3分,主要角色均以演員的本名出現,也無意間讓粉絲對這個團隊有了深刻印象。

邵莊因為主演《毛騙》漲了不少粉絲,還為他的“相對論”樂隊帶來樂迷。“本身我們樂隊也沒那麽爛,否則大家會罵,什麽玩意兒啊。”邵莊說。

李洪綢團隊也經常去看相對論演出。每次都有粉絲在現場問:包哥來了沒?什麽時候更新?

導演李洪綢、邢冬冬不太敢去。《毛騙》第二季從2011年10月上線,到2014年1月才更新完畢,耗時兩年多。2015年9月,《毛騙》終結篇才開始更新。

“大街上有粉絲認出你,不像見到演員、導演那樣高興,而是讓你回去拍片去。你發個微博,說跟朋友一起吃飯,下面粉絲留言,吃什麽飯,還不回去剪片子。”邢冬冬很憋屈。

《毛騙》第二季,主要角色的身世未解,推動情節的關鍵點都是坑。李洪綢列出一張單子,數下來好幾十個坑,必須在終極篇里填了。

《毛騙》結尾處,劇里的騙子團隊解散了,小寶孤獨地立在廣場,沒有所謂的哭戲,平淡地,所有的人都走向獨自的生活方向。“劇中人物的情感一定是能打動觀眾的。”李洪綢對其他部分並無信心,但對最後這一段很有把握。

終極篇在優酷上獨播,口碑“炸裂”。“燒腦”“劇情發展根本容不得思考”是典型評論。和傳統的電視劇不同,《毛騙》借鑒了美劇的敘事方式,故事布局龐大,在細節處理上卻絲絲相扣,劇情頻繁反轉,第三季時近乎“全程高潮”,結尾又十分收斂。

“很多人追了整整五年。他們的五年青春,何嘗不是我們的五年青春。”李洪綢感慨。

主流:“要理解大家的接受度”

有豆瓣網友評價《毛騙》:用一根冰棍的錢做出了哈根達斯。

近幾年,網劇勢頭正旺,在一次次“網臺互動”“網絡獨播”甚至“先網後臺”的實踐中,網絡視頻平臺在商業上甚至大有取電視臺而代之的趨勢。網劇本身,投資也越來越大。

“不管《屌絲男士》還是《萬萬沒想到》《盜墓筆記》,它們把網劇市場打開了,我是非常高興的。資本排滿了檔期,大家就會註意到其他團隊,我們就受益了。”李洪綢並不避諱談及同行。

《毛騙》能拍完,很大程度上也要感謝資本。2014年,上海見獨影視的制片人孟雪找到李洪綢,“你最想做的是什麽?”李洪綢脫口而出,“《毛騙》。”

“趕緊做完吧,我也挺喜歡這個片子的。”孟雪又問,“要多少錢?”李洪綢幾乎隨便報個了數,對方就打錢過來了。

“以前的廣告其實算有限資金,和見獨的合作是獨立投資的進入。”制片人李洪亮對南方周末記者說。見獨影視進入,李洪綢團隊才正式成立公司,“優優”早被註冊了,只好取名“優映文化”。

這個團隊變成了“正規軍”。

母校河北傳媒邀請李洪綢回校參加活動,主持人介紹:“他們拍過《大學生同居的事兒》《毛騙》《快樂的小2B》《麻辣隔壁》……”

“太標題黨了,沒有一個是好好說話的。”李洪綢自己都會笑場。即使《毛騙》創造過極高的人氣與口碑,他依然不好向專業人士自薦。“首先是名字,其次是前兩季畫質太粗糙。我說,你看下這個片子吧,但你得忍受第一季,甚至第二季。”李洪綢說,“人家看開頭,這個東西跟非主流一樣,場面一定是很尷尬的。”

2017年上線的新劇《殺不死》,劇組討論過要不要延續《毛騙》的片名,比如叫《毛坑》。商討後,不能再標題黨了,“得高大上一些”,這是優映在制作上較為精良的網劇。

有網友指出,《殺不死》的開頭設置像《誤打誤撞》,中間的發展像《冰血暴》,主角最後的轉變還像《絕命毒師》。李洪綢說,“我覺得挺榮幸的,這幾個片子我特別喜歡。”

《殺不死》有一個被大眾接受的結尾,主角林森用了一段關於自我成長與突破的話來作直白的總結。最後一個畫面呼應劇首的故事動機,幾乎可以確定林森跟喜歡的女孩約上會了。

“結局太完滿了,最關鍵的,我們既然要做面向大眾的作品,就要理解大家的接受程度。”李洪綢說,其實他們還拍過其他幾個開放式的結局。

又想起曾經那部爛尾的“特立獨行”,李洪綢琢磨著:“真像他們那種活法的話,現在也不知道怎麽樣了。”